清心湖的风波渐渐平息,“蛇仙跳舞”的传说为青灵宗诸多怪谈再添一笔,张小白依旧安然地做着他的拙峰看山人,每日在“苟”与“有限社交”之间反复横跳。直到某个平淡无奇的午后,田萌萌又一次溜达到拙峰,这次没带吃的,也没带“破烂”,而是背着手,在“拙居”门口那块被张小白坐得光滑的石头上,看了他半晌。
张小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在检讨自己最近是不是又“无意间”惹了什么祸(比如前几天试验“可控荧光粉”时不小心让几只夜蛾变得像微型走马灯,在拙峰林子里闪了一晚上),却听田萌萌慢悠悠开口:
“小子,你在这青灵宗,也待了有段日子了。”
“是,承蒙前辈照拂。”张小白赶紧应声。
“照拂谈不上,就是看你顺眼,随手安置。”田萌萌摆摆手,语气依旧随意,“不过呢,老让你顶着个‘看山人’的名头,总归名不正言不顺。老夫想了想,正好身边缺个……嗯,端茶倒水、打理药圃、顺便能陪着解闷的。你,愿不愿意正式拜入老夫门下?”
张小白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拜师?拜田萌萌这位太上长老?化神大能?青灵宗辈分最高、最神秘的存在?
巨大的惊喜和更巨大的惶恐同时击中了他。惊喜自不必说,这简直是抱上了东极岛最粗的金大腿!惶恐则在于,拜师意味着更紧密的关系,更高的曝光度,以及……可能更难“苟”住的未来!
“前……前辈,这……晚辈资质愚钝,修为低微,炼丹只会炼些……呃,怪东西,恐怕有辱前辈门庭……”张小白难得结巴起来。
“少跟老夫来这套虚的。”田萌萌白了他一眼,“你那点‘古怪’和‘愚钝’,老夫心里有数。收你为徒,又不是指望你光耀门楣、振兴宗门。就是找个看得顺眼、又不会整天想着争权夺利、惹是生非(小祸不算)的,在身边清净清净。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矫情了。张小白深吸一口气,撩起那身破旧道袍的下摆,端端正正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弟子张小白,拜见师尊!”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观礼的宾客,甚至没有一杯像样的拜师茶(张小白手忙脚乱用自己那罐味道诡异的“安神茶”充数,被田萌萌嫌弃地推开了)。就在这简陋的“拙居”门口,青灵宗太上长老田萌萌,收下了他数百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亲传弟子。
消息没有刻意宣扬,但在田萌萌带着张小白去了一趟承天峰掌门处“报备”后,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青灵宗上下。
起初,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太上长老收徒了?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甚至有点“邪门”的拙峰看山人?无数道或好奇、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投向了拙峰。
然而,当张小白腰间挂着田萌萌随手给的、代表其亲传弟子身份的青玉葫芦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青玉葫芦,但上面有田萌萌独特的灵力印记),再次出现在庶务殿、任务殿等地时,所有人的态度都发生了微妙而戏剧性的变化。
初尝辈分甜头:“叫师叔!”
张小白第一次以“太上长老亲传弟子”身份去庶务殿领份例时,心里还有点打鼓。他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候,想低调地办完事就走。
然而,刚踏进殿门,原本坐在柜台后拨着算盘、笑眯眯的胡管事“笑面虎”,眼皮猛地一跳,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平时灿烂十倍的笑容,快步绕出柜台:“哎哟!张……张师叔!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吩咐一声,晚辈派人给您送到拙峰去就是了!”
张……师叔?
张小白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位修为比自己高(筑基后期)、年龄看起来能做自己爷爷、平时总是笑眯眯但眼底精光四射的胡管事,对着自己躬身行礼,口称“师叔”,还自称“晚辈”……这感觉,就像大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头顶舒爽到脚底板!
他努力控制住嘴角想要疯狂上扬的冲动,学着田萌萌平时那副惫懒随意的样子,摆了摆手:“胡师侄不必多礼,我就是来例行领份例,按规矩来就好。” 声音尽量平稳,但尾音还是忍不住飘了一下。
“是是是!师叔稍候,马上就好!”胡管事亲自去取份例,不仅将原本微薄的份例换成了内门精英弟子级别的(灵石更多,还有额外丹药配额),还额外添了一小包上好的灵茶叶,“这点茶叶,师叔拿去喝着玩,润润嗓子。”
张小白矜持地点点头,收下东西,在胡管事一路“师叔慢走”的恭送声中,走出了庶务殿。一离开众人视线,他立刻拐进一条僻静小路,靠着山壁,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师叔……哈哈……师叔!”他低笑着重复这个词,感觉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原来辈分高,是这种滋味!难怪田萌萌整天一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有这辈分撑着,确实可以横着走……不对,是懒得走!
从此,张小白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发现,“太上长老亲传弟子”这个身份,简直是行走的“辈分碾压机”和“麻烦避雷针”。
去任务殿,以前对他爱答不理、只派脏活累活的执事,现在点头哈腰,主动推荐那些贡献点高、又清闲(或者危险但油水厚,被张小白婉拒)的任务。
遇到以前一起做过任务的普通弟子,对方要么诚惶诚恐地行礼叫“师叔”,要么眼神复杂地避开。
甚至有一次,他在山路上遇到两个正在争执的外门弟子,那两人一看到他腰间的青玉葫芦佩,立刻停止争吵,齐齐躬身:“见过张师叔!” 搞得张小白反倒有点不好意思,随便说了句“同门之间,和气为重”,便匆匆走了。后来听说,那两人还真因此和解了,还对外宣扬“张师叔金口玉言,点醒梦中人”……张小白听了,只能无语望天。
起初,张小白还努力维持着“低调谦和”的假象,毕竟“苟”了数百年,本能还在。但很快,他发现这种“被迫高调”带来的快乐,实在让人难以抗拒。尤其是看到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或者因为“邪门”传闻而疏远他的人,如今不得不恭敬行礼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趣味和小得意的情绪,就开始冒泡。
他开始“享受”起这个过程。
比如,他会特意在人多的时候,慢悠悠踱步到庶务殿、藏书阁等地,享受沿途弟子们或惊讶、或羡慕、或敬畏的行礼和问候。每当有人迟疑或没反应过来时,他还会“好心”地轻咳一声,或者看似随意地摆弄一下腰间的青玉葫芦佩,直到对方如梦初醒,赶紧补上一声“张师叔好!”
他尤其“喜欢”遇到各峰那些眼高于顶的内门精英弟子。这些人往往年纪轻轻便修为不俗,心高气傲,对突然冒出来的“师叔”辈分颇不服气。每当这时,张小白就会摆出田萌萌同款“长辈の慈祥微笑”,用关(气)爱(人)的语气说:
“哦,是XX峰的师侄啊?修为又精进了,不错不错。要戒骄戒躁,稳扎稳打,方是正道。”(对方脸色发青)
“咦?你身上这灵气波动有点浮躁,可是最近修炼急于求成了?要不要师叔……呃,帮你问问师尊,有没有宁心静气的法门?”(对方嘴角抽搐)
“年轻人,路还长,不必急于一时。你看师叔我,在拙峰清修,不也……呃,别有一番天地嘛。”(对方内心OS:你那叫清修?你那叫被放养!)
几次下来,张小白“爱显摆辈分”、“喜欢让人叫师叔”的名声,就和“有点邪门”、“运气古怪”一样,在弟子间传开了。大家私下议论:“那位张师叔,本事不知道多大,但这‘师叔’的架子,倒是端得十足十。”“听说田太上长老收他,就是图个清净有趣?这位师叔……确实挺‘有趣’。”
当然,也有不信邪、想试探深浅的。
某日,一个焰熔峰的内门弟子(筑基初期,以炼器天赋著称,性情也如同炼器炉火般有些暴躁),在任务殿外“偶遇”张小白,故意只行了个平辈礼,语带挑衅:“张师兄,哦不,张师叔,听说您深得田太上长老真传,不知炼器一道,可有指点?”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弟子偷偷竖起耳朵。
张小白心里咯噔一下,炼器?他除了会用田萌萌给的“天劫咸菜坛”,连锤子都没摸过几回!但他面上丝毫不露,反而露出更加慈祥(欠揍)的笑容:“原来是焰熔峰的师侄。炼器一道,讲究火候、力道、材料契合,更重心境沉稳。师侄你气息外露,心浮气躁,怕是最近炼制时,没少炸炉吧?”
那弟子脸色一变,他最近确实因为尝试新配方,连炸了三炉,正心烦意乱。被张小白一语道破(蒙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张小白趁热打铁,学着田萌萌的语气,高深莫测地摇头:“器为心御,心不静,器难成。师侄不妨先放下手中锤,去洗剑峰看看瀑布,或者去碧波峰听听潮声,静静心再说。” 说完,也不管对方反应,背着手,迈着“长辈步”,悠然而去。
留下那焰熔峰弟子愣在原地,周围弟子窃窃私语:“张师叔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李师兄炸炉了!”“还给出了指点!去洗剑峰看瀑布?这是什么高深法门?”
实际上,张小白纯粹是胡诌。他只是觉得对方脾气爆,去冷冰冰的剑修地盘或者水多的地方可能能降降火……至于有没有用,关他屁事?师叔的架子不能倒!
这次“成功装逼”让张小白信心大涨,显摆得越发自然(且欠揍)。
直到……他遇到了冷月真人。
那是在他去承天峰送还田萌萌“借”给掌门的一本古籍(其实就是田萌萌懒得跑腿,打发他去)的路上。迎面撞见了刚从执法殿出来、脸色一如既往冷若冰霜的执法殿首座,冷月真人。
张小白心里一紧,但“师叔”的架子已经端习惯了,下意识就想摆出长辈姿态,甚至准备等对方行礼时,说句“冷月师侄辛苦”。
然而,冷月真人只是用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青玉葫芦佩上停留了不足半息,便移开了。别说行礼,连脚步都没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张小白准备好的慈祥笑容僵在脸上,伸到一半准备虚扶的手也僵在半空。
周围偶尔路过的弟子,要么低头快步走过,要么憋着笑,肩膀耸动。
那一刻,张小白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辈分在绝对的实力和铁面无私面前,就是个屁”。冷月真人那一眼,仿佛在说:“小子,你师尊的面子,在我这儿,也就值这半眼。再嘚瑟,寒狱了解一下?”
张小白瞬间蔫了,默默收起“师叔”的派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完成了送书任务,飞快逃回拙峰。
回到“拙居”,张小白还有点后怕。田萌萌不知何时又来了,正拿着他那把“天劫咸菜坛”在手里掂量,似乎在研究上面的雷火纹路。
“听说,你最近挺威风?到处让人叫师叔?”田萌萌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张小白心里一虚,干笑两声:“师尊,弟子……弟子就是觉得,既然拜了您为师,总不能丢了您的脸面,该有的礼数……”
“得了吧。”田萌萌放下瓦罐,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显摆就显摆,老夫又没说不让。辈分高,不就是拿来用的?不然修炼那么久图啥?”
张小白眼睛一亮。
“不过,”田萌萌话锋一转,“显摆也得有分寸。像冷月那样的,你师尊我见了都得客气三分,你上去嘚瑟,不是找不自在?还有,别真把自己当根葱,到处指手画脚。你那点斤两,蒙得了外门的小家伙,蒙得了内门的精英?露了馅,丢的可是老夫的脸。”
“是是是,弟子明白!”张小白连忙点头,“弟子就是……就是觉得好玩。”
“好玩就行。”田萌萌似乎并不在意,“只要别玩脱了,别惹出老夫兜不住的大麻烦,随你。这青灵宗,一潭死水久了,有点你这样的‘乐子’,也挺好。”
得到师尊的“默许”(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张小白胆子又肥了起来。不过,他记下了冷月真人的教训,显摆对象主要针对外门、杂役弟子,以及部分性格不算太强硬的内门弟子。对于各峰首座、长老,以及执法殿那帮黑脸煞星,他绝对敬而远之,遇到了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老老实实执晚辈礼(虽然对方往往因为他师尊的面子,会回个平礼)。
他发现,这种“有限度、看人下菜碟”的显摆,乐趣不减,风险可控。而且,因为他的“师叔”身份,很多以前需要小心翼翼获取的信息或资源,现在变得容易多了。
比如,他再去藏书阁,那位“书痴”长老虽然依旧在躺椅上打鼾,但管理执事对他的态度恭敬了许多,甚至默许他在一楼多待一会儿,或者借阅一些原本需要更高权限才能看的偏门杂书(非功法)。
林小泉再见到他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口一个“张师叔”,眼里满是崇拜。张小白也没亏待他,偶尔指点他一些基础的灵植照料小技巧(从《草植微言》里学的),或者分他一点自己用不上的、品质较好的常见丹药(从份例里来的),把林小泉感动得恨不得为他肝脑涂地。
连去百草峰附近采集药草,遇到的弟子都会主动告诉他哪片药田刚施过肥(气味冲,避着点),或者哪种辅药最近收成好。
张小白越发觉得,拜田萌萌为师,简直是他在青灵宗“苟生”中,最英明神武(被动)的决定!辈分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在安全范围内)!
当然,他也没忘记修炼和“研究”。在田萌萌偶尔的、看似随意的点拨下,《长生诀》的瓶颈似乎有所松动。那些“怪药”研究,在有了“太上长老亲传弟子”这层保护色后,他甚至敢稍微“放肆”一点,比如,用贡献点从百草峰兑换一些更偏门的、低阶但罕见的药材来试验,美其名曰“研究师尊留下的古籍偏方”。
日子,就在张小白一边努力“苟”住核心秘密、一边快乐地享受“师叔”身份带来的便利与乐趣中,飞快流逝。他依然是那个拙峰看山人,但如今,他是青灵宗辈分高得吓人、有点邪门、爱显摆让人叫师叔、但似乎又挺好说话的……张师叔。
这身份,让他在这偌大的宗门里,找到了一种奇妙的、既边缘又核心、既低调又高调(相对而言)的生存方式。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那位游戏人间、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投喂的师尊——田萌萌。
至于未来还会不会因为显摆而翻车,或者他的“怪药”研究又闹出什么新的、令人啼笑皆非的风波?
张小白表示,有师尊兜底(大概),辈分在手,乐趣我有!只要继续在“苟”之道上稳步前进,偶尔享受一下“师叔”的荣光,这长生之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定制一件背后写着“叫师叔”三个大字的低调奢华(自认为)道袍,在特定场合穿穿?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想起了冷月真人那冰冷的眼神,赶紧打消了。
嗯,显摆可以,作死不行。师叔的快乐,也要建立在安全第一的基础上嘛!张小白愉快地决定,明天去任务殿转转,看看有没有哪个新来的、不懂事的弟子,需要他这位和蔼可亲的师叔,去“指点”一下宗门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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