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苟着苟着就红了，黑红也是红

张小白心头一凛。这“赤斑水蝮”虽是低阶妖兽，毒性不强，但被咬一口也够受的，而且此刻在水下，动作不便。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种应对方案：装死（水里不好操作）、用微灵指戳它七寸（角度刁钻）、撒一把随身带的驱虫粉（可能对蛇没用）……

电光火石间，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怀里那个从不离身的“敛息袋”——田萌萌给的，里面除了他的各种“怪药”家当，还有一些零碎。慌乱中，他也没细看，摸到一个感觉比较硬的、小竹筒状的东西（里面装的是之前测试“蟾蜍蹦迪散”对昆虫效果的残留粉末，混了些干燥剂），想也没想，拔开塞子，朝着那探头探脑的水蛇方向就“噗”地一吹！

一股无色无味（在水里也看不见闻不着）的细微粉末，混合着气泡，飘飘悠悠地朝着水蛇笼罩过去。

那赤斑水蝮正要发动攻击，忽然吸入沾上了一些不明粉末，动作顿时一僵。它那三角形的脑袋歪了歪，冰冷的小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接着，让张小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条原本气势汹汹的水蛇，突然开始在水里扭动起一种极其怪异的、充满节奏感的“舞姿”！它不再是攻击性的扑击，而是像一根被无形丝线操纵的绳索，一会儿螺旋状向上旋转，一会儿又呈波浪形左右摇摆，蛇头还时不时跟着节奏一点一点，仿佛在跟着只有它能听见的节拍跳舞！

更离谱的是，它扭着扭着，竟然放弃了张小白这个“入侵者”，转而绕着那块礁石开始转圈，一边转，一边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石头，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配合它那妖娆的舞姿，活像一条在水下开个人演唱会的“摇滚水蛇”！

张小白：“……” 他赶紧一把捞起那个旧香囊，也顾不得研究这蛇怎么了，双脚一蹬礁石，迅速上浮。

“哗啦”一声冒出水面，他喘了口气，扒住船舷。林小泉焦急地伸手拉他：“张师兄！你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水下有奇怪的响声……”

“没事，没事，香囊找到了。”张小白把湿漉漉的香囊递过去，自己利落地翻身上船，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水下。那条赤斑水蝮似乎还在不知疲倦地绕着礁石“热舞”，隐约还能看到搅起的水波漩涡。

“多谢师兄！太谢谢你了！”林小泉宝贝似的擦着香囊，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感动，“师兄你……你刚才在水下，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好像看到水波不太对劲……”

“哦，一条小鱼撞石头上了，没事。”张小白面不改色地扯谎，迅速套上外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采。”

林小泉不疑有他，连连点头。两人划着小舟，迅速离开了那片“水下舞厅”区域。

接下来的采集顺利得多。有张小白“无意间”的提前规避和稳当的操舟技术，加上林小泉渐渐熟练的动作，日头偏西时，一百株月影藻已经采集完毕，整齐地码放在船头的木桶里，用湿润的水草覆盖保鲜。

返航途中，林小泉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他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在灵植园的辛苦，讲起老家寡母的不易，讲起自己资质差、修为难进的苦恼。张小白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湖面和四周山林。

“张师兄，你人真好，本事也大。”林小泉由衷地说，“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完成不了任务，说不定还会掉水里……我修为低，胆子又小，总是拖累人。”

张小白摇摇头：“互相帮忙而已。”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你在灵植园，主要照料哪些药草？”

林小泉报了几种常见的低阶灵草名字，又叹气：“都是些不值钱的，稍微珍贵点的，都轮不到我碰。还老是被派去干最脏最累的，像清理‘腐灵土’、给‘鬼面花’施肥（那花肥气味可冲了）……不过也好，清净，没人争。”

张小白心中一动。“腐灵土”是处理灵植废料和枯萎植株后形成的特殊土壤，通常含有驳杂的衰败灵气和未散尽的药性，一般弟子避之唯恐不及。而“鬼面花”则是一种需要特殊肥料、且生长过程中会散发轻微致幻气味的偏门灵植，常用于某些冷门丹药或毒剂。

“那些活儿，是挺辛苦。”张小白附和道，递过去一个自己早上做的、夹了“饱腹酱2.0”的粗面饼子，“吃点东西。”

林小泉受宠若惊地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张师兄，这是什么酱？味道好奇特，又顶饿！”

“自己瞎捣鼓的，山里野果野菜混的。”张小白含糊道，又递过去一个水囊，“喝点水。”

两人就在粼粼波光中，分享着简单的食物。林小泉觉得，这是自己进入青灵宗以来，最轻松、最安心的一天。而张小白则默默记下了“腐灵土”和“鬼面花”这两个信息点——或许，以后处理自己那些炼丹废渣，或者需要某些偏门材料时，能通过这个单纯又处境相似的林师弟，获得一些便利？当然，前提是不把他卷进危险，只是公平交换些边角料或信息。

回到宗门交接任务，胡管事检查了月影藻，成色不错，爽快地划了十五个贡献点到张小白身份牌上。张小白主动提出分给林小泉七个，自己留八个（毕竟船和主要风险是他承担的）。林小泉推辞不过，感激地收下，这几乎是他平时大半个月才能攒到的贡献点。

“张师兄，以后……以后如果还有这种合作的任务，我能再找你吗？”林小泉鼓起勇气问。

张小白看着少年眼中希冀的光，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接任务看心情，也看任务地点。” 他得把丑话说前头，免得对方抱太大期望。

“嗯嗯！我明白！”林小泉用力点头，开心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张小白摸了摸下巴。看来，有限度的、基于互利且不深交的“合作”，似乎也行得通？至少，林小泉这种心思单纯、处境边缘、又对某些“脏累差事”有渠道的弟子，在某些时候，或许比那些精明外露的同门更“安全”和“有用”。

他转身朝拙峰走去，心里琢磨着，那条赤斑水蝮到底会扭到什么时候？“蟾蜍蹦迪散”对爬行类动物也有效？这意外发现……要不要记录一下？不过，一想到那水蛇妖娆的舞姿，他就忍不住嘴角抽搐。算了，这种奇葩效果，知道就行，还是别往兽皮本上写了，免得哪天田萌萌看到，又得笑话他。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拙峰在望，安静如常。今天又是“苟”住了，且略有收获（贡献点和潜在信息渠道）的一天。至于清心湖某处可能还在独自狂欢的水蛇？嗯，那只是宗门广阔天地间，又一桩微不足道的未解之谜罢了。

张小白脚步轻快，甚至哼起了那首永远不在调上的山歌。只是这次，歌声里似乎多了点……欠揍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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