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闯祸与苟住之间反复横跳

“谁？谁在那儿？”一名弟子壮着胆子喝问，举着照明法器过去查看，却什么也没有。只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另一名弟子脸色发白：“我……我也看见了！金色的，闪了一下就没了！该不会是……以前那些坐化的前辈，不放心这些典籍，回来看顾吧？”

两人越想越怕，连夜上报。执事赶来检查，毫无发现，既无灵力残留，也无外人闯入痕迹。但两名弟子赌咒发誓所见非虚。此事渐渐在底层弟子中传开，衍生出“藏书阁子夜金影”的灵异传说，导致一段时间内，夜晚去藏书阁值勤成了令人发憷的差事。

张小白是几天后听到这个传闻的，当时他正在庶务殿交接任务。一听“子夜”、“金色光纹”、“一闪即逝”，他心头就是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回去仔细检查，果然在袖口内侧发现了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干涸痕迹……

他默不作声地把那件道袍彻底清洗、暴晒，然后压进了箱底。心中对“晦明痕”的应用危险性有了新的认识——有些环境，不是你刻意布置，它也会自己“契合”！

这事最终被归结为“弟子值夜疲劳，光线错觉所致”，在执事们强调了几次“子不语怪力乱神”后，渐渐平息。但“藏书阁金影”的传说，却悄悄在年轻弟子中流传了下来。

张小白炼丹（无论成功失败）总会产生不少药渣。以前在深山都是随手埋了当肥料。到了拙峰，他起初也这么干，在自己的小试验田里挖坑掩埋。

但他很快发现，用“天劫咸菜坛”和“温暾石”炼过的东西，哪怕成了渣，里面残留的灵气和药性也颇为复杂斑驳。埋了之后，试验田里的作物长势变得极其……随机。

比如，埋了辟谷丹药渣的地方，那几株“苟字辈”野菜长得又高又壮，但叶片味道变得寡淡无比，仿佛精华被抽干。

埋了“蟾蜍蹦迪散”废渣的角落，几株野花开始不分昼夜地轻微摇曳，仿佛在跳慢速的植物版“抖肩舞”。

最夸张的是埋了早期“毁容荧光膏”残渣的那一小块地，不仅寸草不生，土壤还在夜里发出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灰绿色磷光，持续了好几天才消散。

张小白觉得这样不行，太容易暴露异常。他决定“处理”掉这些废渣。正好，他了解到百草峰外围有专门处理炼丹废料、防止污染灵脉的“化渣池”，由杂役弟子定期清理沉渣，运往宗门指定的荒谷填埋。

他觉得这是个好去处。于是，每次积攒一些废渣，就用树叶包好，趁着去百草峰附近做任务（比如采集某种常见辅药）的机会，“不小心”遗落在化渣池附近（他自以为隐蔽）。

他不知道的是，百草峰的“化渣池”并非简单堆放，池底有复杂的阵法初步中和分解毒性。他那些成分诡异的废渣混进去，偶尔会干扰阵法运转，导致某批沉渣未能完全中和。

一次，这批“加料”的沉渣被运到荒谷填埋后不久，那片原本只有稀疏杂草的谷地，忽然开始了疯狂的、无序的、物种混杂的爆炸式生长！一夜之间，冒出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形态颜色诡异的植物：有长着金属光泽叶片的藤蔓，有散发出酸甜辛辣混合气味的灌木，有花朵像迷你丹炉还会冒假烟的奇葩……

负责巡视荒谷的弟子吓得赶紧上报。百草峰派执事查看，发现是废渣污染导致，追查来源，几经周折，线索隐约指向近期有非百草峰弟子在化渣池附近“不慎”遗落物品。但由于张小白每次都很小心（自认为），且遗落地点不固定，加上他“拙峰看山人”的身份实在不起眼，调查了一圈，也没锁定具体是谁。

最后，百草峰只能加强化渣池管理，立了更醒目的警示牌，并将那片“狂野生长”的谷地暂时封锁，列为“轻微污染观察区”。此事成了百草峰内部管理疏漏的一个案例，被执事们拿来教育弟子要规范处理废料。

张小白听闻后，再也不敢往化渣池乱扔东西了。废渣处理，又成了他的头疼问题。最终，他只能在拙峰更深处人迹罕至的岩缝，挖深坑掩埋，并祈祷不会滋生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尽管小祸不断，但在田萌萌无形大伞的遮蔽下，张小白始终有惊无险。渐渐地，青灵宗底层弟子圈子里，对“拙峰那个看山人”有了些模糊的印象。

在庶务殿管事“笑面虎”胡师兄眼里，这是个“穷酸、孤僻、但从不拖欠、接任务也算踏实，就是偶尔会接点稀奇古怪没人干的闲差”的怪人。

在藏书阁、灵兽园等地方的低阶执事或弟子看来，这是个“沉默寡言、干活仔细、但似乎运气不太好，总出现在有奇怪小事发生的地方”的晦气（？）家伙。

在偶尔一起做过简单任务（如清理道路、搬运物资）的杂役弟子眼中，这是个“话不多、力气还行、愿意分担脏活、但好像对什么都一知半解、有点呆”的憨厚同门。

张小白很好地扮演了这个边缘角色。他从不主动打探别人隐私，不参与任何争执，领取报酬时从不讨价还价（也没资本），被分配最无聊的任务也毫无怨言。他像一块灰色的背景板，安静地存在于青灵宗的角落。

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他会进行非常有限的、目的明确的“社交”。

比如，他会用自己炼制的、效果最稳定（相对而言）的“初代目辟谷丹”，跟某个长期在险峻处巡逻、经常错过饭点的巡山弟子，交换对方捡到的、不认识的奇异矿石或植物种子。

他会用从田萌萌那里得来的、对自己无用但比较稀奇的凡俗小玩意儿（如某种海外贝壳、异国钱币），跟喜欢收集杂物的弟子换取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宗门近期动向的闲聊信息。

他甚至用帮一位痴迷改良低阶符箓、但总控制不好灵力导致失败的外门弟子，连续打扫了一个月符箓练习场（那里经常爆炸，没人爱去）的代价，“换”来了对方失败作品中，几张灵力结构极其不稳定、但或许能用来做“触发机关”的残次品符纸。

这些交往浅尝辄止，互有所需，事后便无瓜葛。张小白通过这些碎片化的接触，像一只谨慎的蜘蛛，缓慢而无声地拓展着自己对青灵宗的认知网络，同时也小心翼翼地不留下任何引人注目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秘密太多。真正的“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而是在必要的、有限的接触中，既能获取所需信息，又能完美隐藏自身，不给任何人深入探究的理由。

田萌萌偶尔还是会来，有时带点小吃，有时只是逛逛。对于张小白那些“小祸”，他似乎总能第一时间知道，每次都是先板着脸训斥几句，然后摇摇头，嘀咕着“算了算了，没出大事就行”，最后往往又会留下点“正好多余”的、能帮张小白解决当前小麻烦或提升“苟”之能力的小玩意儿。

张小白对这位前辈，感激与敬畏交织，也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种超然的、带着点纵容的维护。这让他在这偌大的青灵宗里，有了一种奇异的、并不孤独的归属感。

拙峰依旧是他的大本营，是他的“苟道”试验田和避风港。但如今，他也算是一只脚（非常谨慎地）踏入了青灵宗这幅浩瀚画卷的边缘，以一个不起眼、略带点“灾星”气质、但似乎又有点神秘的灰色身影。

未来或许还有更多无心之失，更多令人瞠目结舌的小意外，但只要核心秘密不暴露，只要田萌萌这尊佛还愿意偶尔睁只眼闭只眼，张小白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在这修仙大宗门里，一边快乐地（在安全范围内）捣鼓他的奇葩研究，一边继续他漫长而有趣的“苟”生。

至于那些因为他而衍生出的宗门怪谈、轻微事故和未解之谜？嗯，那就让它们成为青灵宗丰富多彩的日常注脚吧。反正，他张小白的名字，永远不会出现在事故报告的核心位置。

他依然是那个，立志要苟到地老天荒的，拙峰看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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