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只松鼠坏一锅汤

松鼠显然对百草峰地形颇为熟悉（看来是个惯犯），左冲右突，灵活异常。追逐战惊起一片鸡飞狗跳，好几个弟子桌上的瓶瓶罐罐被碰倒，药丸滚落一地，引起阵阵惊呼和抱怨。

张小白起初只是看热闹，觉得这松鼠挺眼熟……等等，拙峰那只？它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惹出这么大乱子？

就在这时，那只被追急了的松鼠，为了躲避一个弟子扔过来的空药瓶，猛地一个急转弯，朝着平台中央、人群最密集、也是摆放着最多“作品”的长桌方向冲来！

“不好！”主持小会的执事师兄脸色一变。

说时迟那时快，松鼠一跃跳上了长桌，爪子扒拉间，碰翻了一个装有“失败版火属性药散”（颜色暗红，不稳定）的玉瓶，药粉洒出少许；紧接着，它又窜过一个正在用小炉子现场演示“文火控温”（炉火摇曳不稳）的弟子身边，带起的风让炉火猛地一窜！

火星溅到了旁边另一位弟子刚拿出来“请教”、实则炫耀的“半成品爆炎符”上（此符极不稳定，本不该在此拿出）！

嗤——砰！

一声不算太大但足够吓人的爆响，伴随着一小团火光和浓烟在长桌一角炸开！

“啊！我的丹药！”

“谁干的？！”

“我的新道袍！”

场面瞬间大乱。烟雾弥漫中，人影晃动，惊叫四起。那只罪魁祸首的松鼠，则借着爆炸的混乱和烟雾的掩护，“嗖”地一下钻进旁边茂密的药草丛，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根沾着些许灰色痕迹的绒毛，缓缓飘落。

张小白早在爆炸发生前就下意识地缩到了更角落，毫发无伤，但心脏砰砰直跳。他看得分明，那松鼠身上……在刚才急速窜动、偶尔掠过某些特定光线（可能是平台上某些照明阵法或弟子身上法器散发的、带特殊灵光）时，似乎有极其短暂的、不正常的微光一闪而过？虽然不明显，但结合那熟悉的灰色痕迹……

“不会是……‘晦明痕’吧？”张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蠢松鼠，什么时候沾上的？！还跑到百草峰来“星光闪耀”了？！

爆炸很快被执事师兄和几位修为较高的弟子联手平息，所幸只是小范围爆燃，无人受伤，但造成的混乱和损失（主要是心理和物品上的）不小。好几份“作品”遭了殃，或被熏黑，或沾染了奇怪药粉，那位炫耀爆炎符的弟子更是被执事师兄黑着脸当场严厉训斥，并罚没了三个月的贡献点。

小会自然是不欢而散。众人议论纷纷，大多在谴责那只“该死的贼松鼠”和那个“乱放危险符箓”的弟子。张小白趁乱收起自己的小木盒，低调地溜出了百草峰，一路心惊胆战地返回拙峰。

张小白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最多成为百草峰弟子们茶余饭后的一个笑谈。没想到，第二天，麻烦找上了门——来的不是百草峰的弟子，而是执法殿的两名黑衣执事！

他们神情冷峻，直接找到了正在“拙居”门口假装整理药草的张小白。

“你是拙峰看山人张小白？”为首的黑脸执事声音毫无波澜。

“是，弟子正是。”张小白心里打鼓，表面维持镇定。

“昨日百草峰炼丹交流会上的骚乱，你当时在场？”

“在……在场，弟子只是去观摩学习。”

“据百草峰执事及多名弟子反映，引发骚乱的那只松鼠，逃窜方向似是朝着拙峰这边。”另一名执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且有人隐约看到，那松鼠在急速运动时，体表有异常微光闪烁，不似寻常妖兽。你可有在拙峰附近，见过类似特征的松鼠，或发现任何异常？”

张小白背后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执法殿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怀疑到拙峰，还注意到了“微光”细节！他强自镇定，摇头道：“回禀执事，弟子平日多在峰上活动，确实见过松鼠，但体表发光的……从未见过。拙峰偏僻，灵气稀薄，罕有异兽。昨日弟子回来也早，未曾注意是否有松鼠逃回。”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表情茫然无辜。两名执法执事又仔细探查了“拙居”周围（张小白庆幸自己日常清理痕迹做得好），并未发现明显的、与那松鼠身上痕迹相符的残留物（“晦明痕”的隐蔽性此刻成了优点），也感知不到张小白身上有什么异常灵力波动（《长生诀》和“小透明”立功了）。

盘问无果，两名执事虽然仍有疑虑（主要觉得拙峰这人太平静太普通，反而有点怪），但没有证据，也只能警告张小白：“近期留意峰上动静，若有任何异常，尤其是与那发光松鼠相关的，立刻上报执法殿。隐瞒不报，视为同犯。”

“弟子明白！”张小白恭敬应下。

目送执法殿的人离开，张小白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好险！差点就被逮住了！都怪那只蠢松鼠！

然而，事情还没完。当天傍晚，田萌萌板着脸，直接出现在了“拙居”里。

“小子，可以啊！”田萌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不声不响，就把执法殿和百草峰的目光都引到拙峰来了？还弄出个‘星光松鼠’？挺会玩啊！”

张小白苦着脸，连忙将前因后果（除了自己炼丹的具体古怪，只说是研究些小玩意）一五一十交代了，重点强调是意外，是松鼠自己乱蹭，他绝对没有主动惹事的意思。

田萌萌听完，脸色稍霁，但依旧没好气：“研究小玩意？你那‘小玩意’都够开个‘整蛊铺子’了！晦明痕？还加了夜光砂？你知不知道百草峰那帮家伙，还有执法殿冷月手下的人，对灵气波动和异常痕迹敏感得很？这次是那松鼠跑得快，又沾得少，加上你那玩意儿隐蔽性确实还行，不然顺着痕迹摸到你这里，我看你怎么解释！”

张小白低着头，不敢吭声。

“算了，这次也算给你个教训。”田萌萌叹了口气，“好在没出大乱子，也没人受伤。执法殿那边，老夫已经打了招呼，就说可能是百草峰自己某些不稳定药草或弟子实验的残留物，被松鼠沾染后产生了短时光影反应，把这事定性为‘意外事故’。他们就算怀疑，没有实证，也不会再深究拙峰。”

张小白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前辈回护！”

“别高兴太早。”田萌萌瞪他一眼，“你那堆‘破丹’、‘怪膏’，都给老夫收拾好了！以后再做实验，给老子在洞里做！洞口加强隔绝阵法！测试对象……算了，你爱折腾虫子蛤蟆随你，但绝对、绝对不能再让任何能动弹的东西，带着你的‘作品’跑出拙峰范围！尤其是不能靠近其他各峰！”

“是是是！弟子一定注意！”张小白连连保证。

“还有，”田萌萌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似布非布、似皮非皮的灰色口袋，扔给张小白，“这个‘敛息袋’给你，老夫早年炼着玩的失败品，内部有个小空间，能很好隔绝气息和微弱灵力波动。把你那些‘危险品’都装进去，平时扎紧口子。”

张小白接过那看起来同样不起眼的口袋，神识一探，里面果然有个约莫衣柜大小的稳定空间，而且灵力隔绝效果极佳！这简直是存放他那些“怪药”的绝佳容器！又是“失败品”？田前辈的“失败品”也太实用了吧！

“另外，”田萌萌最后道，“这段时间低调点，没事别乱跑。百草峰那边，暂时也别去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交代完毕，田萌萌又晃悠着走了，留下心有余悸又感激涕零的张小白。

经过这次“松鼠星光事件”，张小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苟道炼丹（怪药研发）”事业，潜在风险远大于预期。一不小心，就可能从“自娱自乐”升级为“危害公共安全”（未遂），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他严格按照田萌萌的嘱咐，将所有“特殊产品”连同工具，都锁进了新的“敛息袋”里，藏在“拙居”最隐蔽的暗格深处。洞口附近的预警和隔绝阵法也检查加强了一遍。

那只惹祸的胖松鼠，之后几天都没敢在“拙居”附近露面，估计也是吓坏了。张小白发现它偶尔会远远地蹲在树梢，警惕地望着这边，身上似乎已经没了那些灰色痕迹（可能蹭掉了或代谢了）。

“唉，看来以后做实验，得更加小心才行。”张小白坐在“拙居”里，反思总结，“不能只看效果，还得考虑‘环境扩散风险’和‘意外接触可能性’。尤其是活物实验，必须全程封闭监控……”

不过，这次事件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知道，“晦明痕”与“夜光砂”结合的想法是可行的，隐蔽性和触发条件都达到了预期。只是需要更安全的应用方式，比如……只涂抹在绝对无法移动的物体上？或者，研制出接触空气或灵力后会自动降解的版本？

还有那“蟾蜍蹦迪散”，对昆虫类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或许可以开发成针对特定毒虫的“驱离/干扰剂”，这比直接用杀伤性药物更符合他“苟”且“不造杀孽”的原则。

至于“黄泉引路香”……算了，这个太危险，暂时封印，除非真到了被犬类妖兽生死追杀的关头。

张小白翻开兽皮本，在新的一页写下：“《苟道怪药研发安全手册（暂行）》”

第一条：所有实验必须在绝对可控、封闭的环境中进行。

第二条：实验对象首选非活性材料或最低等、移动范围可控的生物（如封闭容器内的昆虫）。

第三条：任何成品需经过严格的环境扩散测试（如挥发性、附着性、被生物间接沾染可能性）后方可微量保存。

第四条：严禁任何成品以任何形式流出拙峰范围或接触非实验目标生物。

第五条：定期检查清理实验场所，杜绝残留。

写完这些，他才稍稍安心。看来，想要在“苟”的同时快乐地搞点“副业”，还得把“安全”二字刻在脑门上才行。

窗外，拙峰依旧寂静，仿佛昨日的风波从未波及至此。但张小白知道，从今往后，他在这条“跑偏”的炼丹之路上，需要更加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探索的兴致。毕竟，长生漫漫，总得找点乐子，只是这乐子……得确保别乐极生悲才行。

他收好兽皮本，开始琢磨如何改进实验装置，或许可以设计一个带隔绝阵法的小型透明观察箱？用来测试“蟾蜍蹦迪散”对昆虫的效果？

新的挑战，总是让人充满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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