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声鹤唳与乌龙百出

自从决定有计划地“了解”山外世界，张小白的隐居生活就增添了一项新日常——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我是不是又幻听了的侦查工作。

这项工作的核心要义是：尽可能获取信息，同时绝对、绝对不能暴露。这就催生了许多让张小白自己都哭笑不得的操作和状况。

为了更好捕捉风中信息，张小白决定升级他的“顺风耳”技能。他不再满足于被动接收，而是尝试主动将一丝灵气附着在耳部更细微的经脉，甚至异想天开地想“捕捉”特定方向的风。

这天下午，他盘坐在“苟安洞”上方那块心爱的侦查点，一块歪脖子老松树下的大石头上。他闭目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经过《长生诀》淬炼的、特别轻灵的风属性灵气（他自认为的），缓缓探向右耳廓。

起初很顺利，右耳听到的声音陡然清晰了一个档次，连百米外一只甲虫在树皮上摩擦细腿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门儿！”他心中一喜，开始尝试“定向收听”，将灵气像个小雷达似的，朝着东北方向——苍云山脉的大致方位——缓缓“扫”过去。

然后，他听到了：

先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树叶摇晃。

接着，是某种鸟类扑棱翅膀和“嘎——嘎——”的粗哑叫声。

再然后……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喷嚏，毫无预兆地冲入他的右耳！

“我靠！”张小白被震得浑身一哆嗦，右耳嗡嗡作响，那缕探出的灵气差点失控乱窜。他赶紧稳住心神，收回灵气，捂着耳朵，惊疑不定。

“什么玩意儿？谁在苍云山脉打喷嚏这么大声？还带灵力的？”他惊魂未定，仔细回味。那喷嚏声……怎么感觉距离并不特别远？而且方向好像偏了？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凝神，这次更小心，将感知均匀散布。

片刻后，他“听”到下方山谷里，“铁头”那只傻孢子，正**对着另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用它的长鼻子和脸颊，进行着深度摩擦，表情陶醉**。摩擦到痒处，它猛地一甩头——“阿嚏！！！”

张小白：“……”

原来“定向收听”没练成，反而因为灵气附着导致右耳过于敏感，连山下自家“宠物”打了个舒坦的喷嚏都听得像在耳边放炮！

他默默揉了揉还在发鸣的右耳，决定暂时放弃这个“高科技”侦查手段。“还是老老实实做大自然的聆听者吧，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了。”

看水侦查法听起来很玄，实际操作起来……更玄，且充满意外。

这天清晨，张小白照例去上游更隐蔽的取水点。他先观察四周，确认安全（主要看野猪兄在不在附近），然后蹲在溪边，将手探入清凉的溪水，运转心法，试图感知水中的“信息沉淀”。

水流潺潺，带着清晨的凉意。他放空心神，让感知顺着水流漂荡。

嗯……昨夜下过小雨，水中泥土气息稍重。

嗯……上游有片野花开了，带来极淡的花香。

嗯……好像……有什么硬硬的小东西，顺着水流，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指尖？

张小白心中一动，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捻住那东西，拿到眼前。

是一颗黄豆大小、不规则形状、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石子。

“就这？”他有点失望，正想扔掉，忽然想起自己“捡垃圾”的原则：任何不寻常的、非自然大量存在的东西，都值得注意。这石子虽然看着普通，但在这个深度和水流速度下，能被冲下来并恰好撞到他指尖……

他下意识地运起一丝灵力，极其微弱地探查了一下石子。

嗡——

石子内部，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坚韧的金铁共鸣之感！虽然灵力含量微乎其微，但这质地……绝非普通河滩鹅卵石！

“难道是……某种炼器矿石的碎渣？或者低阶法器的磨损颗粒？”张小白心跳微微加速。这可是他“捡垃圾”以来，捡到的“科技含量”最高的东西了！

他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小石子擦干，准备放进贴身皮兜。

就在他低头专注研究石子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溪水对面不远处的灌木丛，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像风吹。

有东西！

张小白瞬间寒毛倒竖！他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将“小透明”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的卵石，气息全无，“咕咚”一声，**直接向后仰倒，平平躺进了及膝深的溪水里**，只把口鼻露出水面，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石子。

冰凉的溪水浸透衣衫，激得他一哆嗦，但身体纹丝不动。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对岸的灌木丛。

几息之后，灌木丛又动了一下，接着，一个毛茸茸、圆滚滚、带着黑白花纹的屁股，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左右晃了晃。

然后，那家伙整个转过身——是那只花纹小山猫！它嘴里叼着一条还在扭动的小鱼，金黄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溪流这边，似乎对被突然溅起又消失的水花感到困惑。

它看了看张小白“躺尸”的位置，那里现在只有微微荡漾的水波，和几缕随波逐流的水草。

山猫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似乎没发现什么威胁。它又盯了几秒，终于判定只是鱼跳了一下，于是叼着它的战利品，轻盈地跃上溪边石头，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里。

溪水中，张小白又默默等了半晌，直到确认山猫真的走了，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从水里坐起来。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破石子。

“……”他看着山猫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这副落汤鸡的狼狈相，再摊开手掌，看着那颗引发这一切的“宝藏”石子。

“我这是图啥……”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哭笑不得。为了一颗疑似矿石碎渣，差点被只猫当鱼给围观了！

不过，当他运转灵力蒸干衣服，再次感受掌心石子那丝坚韧的金属性共鸣时，心情又好了起来。

“算了，**险高回报嘛。”他安慰自己，把石子仔细收好，“下次……下次一定选个更安全的地方‘沉淀’！”

预警系统的建设，更是笑料百出。

移植对踩踏敏感的“含羞草”（他给起的名）到小路上，效果“显著”——第二天他就发现，“铁头”路过时，好奇地用鼻子拱了拱那草，叶子瞬间闭合，把“铁头”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然后……抬起蹄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丛草连根刨了出来，丢到了一边，脸上仿佛写着“什么怪东西挡路”。

张小白看着被“暴力拆迁”的警报点，无语凝噎。

设置反光石片更是个技术活。他好不容易找到几片角度合适的薄石片，调整了半天，结果发现只有在正午阳光直射的特定十分钟内，才能从某个特定角度看到反光。其他时间，那就是几片普通的破石头。而正午时分……往往是他补觉或者专心修炼的时候，根本没空去看。

蚂蚁警报计划目前尚在“观察期”。那窝被他用蜂蜜引诱过来的蚂蚁，确实在洞口上方石缝安了家，但它们的主要活动似乎是排着长队，试图钻进他藏干粮的小石缝，对洞口外有没有陌生气息漠不关心。张小白还得时刻提防自己的口粮被蚂蚁搬空。

唯一还算靠谱的，是他在几处视线死角，用极细的、近乎透明的藤皮纤维，设置了绊索，连接着悬挂的小石片或干枯的松果。一旦被触发，会发出轻微的“咔哒”或滚动声。这装置成功预警过两次——一次是“铁头”夜间散步绊到，吓得它原地蹦了三尺高；另一次是那只山猫追逐猎物时碰到，警觉地停下来四处张望，然后敏捷地绕开了。

“也算……有点用吧。”张小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相比之下，“捡垃圾”扩充“图书馆”的工作，虽然枯燥，却意外地平稳，且偶有惊喜。

除了之前的地图碎片、丹药配方、身份牌碎片，他又陆续捡到：

半张烧焦的符纸，上面残留的朱砂纹路让他琢磨了半天，试图用炭笔临摹，结果画出来像一团纠缠的蚯蚓。

一小块写着“……市价……三十灵石……”的兽皮边角，让他对修仙界的物价有了极其模糊的概念（原来东西要用灵石买！）。

最离谱的，是一小截**粉红色的、带着香味的丝绦**，质地柔滑，明显是女修之物。张小白捡到时差点直接扔了，但本着“信息不分性别”的原则，还是忍住怪异感，小心收了起来。后来在另一处溪边，他“听”到两个路过的女修抱怨，说苍云山脉外围最近有个“粉衣罗刹”，专抢落单男修的储物袋，凶得很。

“粉衣？丝绦？”张小白看着兽皮本上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粉色线条，在旁边标注：“疑似‘粉衣罗刹’相关？危险，女性，劫匪，避让。”

虽然过程充满乌龙和狼狈，但看着兽皮本上渐渐增多的、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和文字，张小白心里还是有种奇特的充实感。就像在一片迷雾中，凭借捡来的零星碎片，一点点拼凑着迷雾后世界的轮廓。

尽管这轮廓可能扭曲、失真，甚至自带喜剧效果。

这天晚上，他坐在洞口，一边啃着烤得焦香的野薯，一边借着月光翻阅他的“兽皮图书馆”。晚风带来远山模糊的喧嚣，似乎比往日更嘈杂一些。

他合上兽皮本，望向东北方的夜空。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些故事正在发生，有些风雨正在汇聚。

而他，这个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会打嗝、侦查被猫吓、种菜被猪惦记、设警报被孢子拆迁的“苟道先驱”，能做的，就是继续捡他的“垃圾”，种他的灵植（伪），钓他的鱼（小心野猪），然后……

“嗯，明天得试试把‘小透明’和《长生诀》的敛息部分结合得更自然点，”他咬了一口野薯，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刚才好像还是有点水渍没蒸干，躺水里的时候感觉屁股有点凉……”

长生路远，苟道且长，笑料管够。这大概就是生活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