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军是不可能的

一夜饱含灵气的“野葱灰耳汤”下肚，张小白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里都是暖融融、绿油油的。第二天醒来，不仅神完气足，连之前冲击窍穴未果的那点滞涩感都消散无踪，丹田里的“灵气果冻”似乎又凝实了一圈。

“果然，食补大于药补，古人诚不我欺！”他伸着懒腰走出洞口，被晨间清冽的空气一激，精神更振。

看着洞外被晨光镀上金边的山林，再看看自己那简陋却安宁的小窝，一个念头油然而生：是时候扩大“生产规模”，提高“生活质量”了！

种田！必须种田！光靠那两株“苟字辈”野菜和碰运气采集，太不稳定。他要在这山旮旯里，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低调奢华的……菜园子。

选址是第一要务。既要隐蔽，又要有适当光照，还不能离“苟安洞”太远。他花了小半天功夫，在距离山洞约百步、一处被几块巨大山石半环绕的凹陷坡地，找到了理想地点。这里上方有突岩遮挡，不易被空中视线察觉，侧面石壁能挡风，清晨和午后能有几缕斜射阳光，土壤虽不算肥沃，但也不至于全是石头。

“就这儿了，‘苟安一号试验田’！”张小白宣布。

接下来是开荒。他没用柴刀蛮干——动静太大。而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和“小透明”技巧，像只超大号的土拨鼠。他先用手和自制的木铲，一点点清理表面的碎石和杂草根茎，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遇到难搞的小树根，就用骨刀慢慢割断。翻土时，动作轻缓，将较大的土块捏碎，把挖出来的石头小心堆到旁边石壁下，伪装成自然脱落的样子。

光是整出不到三平米见方的一块地，就花了他两天时间。累倒是不累，《长生诀》傍身，体力好得很，主要是心累，时刻得听着四周动静，一有风吹草动（非字面意义）就立刻趴下装石头。

地整好了，种子来源是个问题。他那两株“苟字辈”还没到结籽的时候。但这难不倒决心搞农业的张小白。他再次发挥“小透明”和超强感知的优势，在山林里展开了“借种行动”。

目标：那些已经成熟、籽粒饱满的野生可食用植物。原则：每处只取少量，绝不涸泽而渔，且尽量模仿自然掉落的痕迹。

于是，山林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株野荠菜轻轻一晃，顶端几颗最饱满的种荚无声消失；一丛马齿苋的某根枝条微微弯折，几粒黑亮的种子落入无形的手掌；甚至某棵老桑树下，几颗熟透掉落的紫黑色桑葚，在落地前诡异地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

几天下来，张小白怀里的小皮兜里，已经有了七八种野菜野果的种子，都用干燥的树叶分门别类包好。

播种那天，他郑重其事。先给整好的地浅浅洒了一层他自制的“肥料”——收集的腐叶、少量草木灰，还有他特意用灵气小心温养过、已经没有任何“透支”风险的陈土混合物。然后按照不同种子的习性，或撒播，或点播，覆上薄土，再用手掌引来旁边石壁上渗出的清冽山泉水，细细洒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田埂边（其实就是一圈稍微拍实了的土坎），看着光秃秃的泥地，心里充满了老农般的期待。

“快快长吧，以后是吃香喝辣还是继续喝淡汤，就看你们的了！”

光有菜还不够，优质蛋白质也得跟上。张小白盯上了山洞下方不远处那条水质清澈的山溪。溪里有鱼，他早就观察过，大多是些手指长短的柳根鱼和沙咕噜子，偶尔能见到巴掌大的鲫鱼影子。

钓鱼，这项活动深得“苟道”精髓——安静，耗时，充满未知乐趣，且收获可期。

鱼竿好解决，选一根粗细合适、笔直柔韧的细竹，稍作修整即可。鱼线麻烦点，他用收集的坚韧藤皮纤维，反复揉搓、晾晒，最后得到几根勉强可用的“天然鱼线”。鱼钩则是技术难点，他尝试过磨制骨钩，太脆；用硬木削，强度不够。最后，他意外在一处崖壁下发现了几片某种大型鸟类脱落的白羽，羽管坚硬中空。他小心截取了一段，用烧红的细铁丝（从以前茅屋废墟里扒拉出来的）烫出弯钩形状，再在火上略微炙烤增加硬度，一个简陋但堪用的“羽管钩”就成了。浮漂用干芦苇杆，坠子用小石子。

至于鱼饵？蚯蚓遍地都是。

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张小白戴着自编的草帽（用来进一步降低头部轮廓），蹲在溪边一处被树荫和岩石遮挡的洄水湾。他给“羽管钩”穿上扭动的红蚯蚓，调整好浮漂，将鱼钩轻轻荡入水中。然后，他便进入了一种半修炼半发呆的状态，气息与溪边的石头、摇曳的水草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偶尔瞥一下那截小小的芦苇浮漂。

时间一点点过去。浮漂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偶尔有小鱼碰线，带来轻微的颤动，但就是不正经咬钩。

张小白不急。钓鱼嘛，钓的是个心境。他一边维持着“小透明”，一边默默运转《长生诀》，吸收着溪边相对充沛的水木灵气，感觉修为都在一丝丝增长。

就在他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张小白手腕一抖，提竿！手感颇沉！

“嚯！大家伙？”他心中一喜，小心控竿。水花翻涌，一道银亮的身影被牵出水面——果然是条大鲫鱼，足有巴掌宽，在阳光下鳞片闪闪发光。

他正要把鱼提上岸，异变突生！

那鲫鱼拼命挣扎扭动，鱼尾“啪”地拍在水面，溅起好大一片水花。这动静在寂静的山溪边显得格外清晰。

更要命的是，几乎就在水花溅起的同时，张小白远超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下游约五十米外的拐弯处，传来“哗啦”一声更大的水响，以及……一声低低的、带着不满的哼唧？

他立刻警觉，也顾不上鱼了，瞬间将“小透明”催发到极致，同时手腕一松，放掉了鱼线。那鲫鱼“噗通”落回水里，甩甩尾巴，惊慌地游走了。

张小白则像一抹褪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缩回岩石后面，屏息凝神。

只见下游溪流拐弯处，水波荡漾，一个圆滚滚、黑乎乎、顶着个长鼻子的脑袋冒了出来，紧接着是布满刚毛的肥壮身躯。

是那只“香水猪”！哦不，是那只曾与他争夺“夜光兰”的野猪兄！它显然正在下游某个水坑里惬意地泡泥澡，被刚才鲫鱼挣扎的水声惊动了。

野猪疑惑地朝着张小白刚才垂钓的方向张望，小眼睛警惕地扫视，鼻子翕动，哼哧哼哧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张小白连汗毛都收敛了气息，伪装完美。

野猪没发现什么异常，大概觉得是鱼自己蹦跶，不满地又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转过身，撅着屁股，继续它的泥浴大业去了。

岩石后的张小白，默默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差点为条鱼暴露了。”他心有余悸，“看来钓鱼也得选对邻居。这位猪兄，咱惹不起。”

虽然跑了大鱼，但张小白并不沮丧，反而觉得这插曲颇有意思。“这也算……与兽斗，其乐无穷？”

他收拾好渔具，决定今天先到此为止，改天换个更上游、更僻静的钓点。

日子在修炼、照料试验田、偶尔“**险”垂钓（避开野猪活动区后）中平静度过。试验田里的种子陆续发芽，嫩绿的小苗破土而出，在斜射的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张小白每日清晨和黄昏都会去“巡视”，用温养过的山泉水浇灌，偶尔对着它们低声念叨几句“快快长”，也不知道是鼓励菜苗还是给自己解闷。他甚至尝试将一丝极其温和、几乎不引起波动的木属性灵气，混在水雾中洒下。菜苗们似乎挺受用，长得格外水灵茁壮。

然而，惊喜总在不经意间到来。

这天黄昏，他照例去浇水，却发现“苟安一号试验田”的角落里，一株幼苗长得格外……**不羁**。别的菜苗都规规矩矩，它却叶片肥厚，颜色深绿近墨，茎秆也比同伴粗壮一圈，顶端甚至隐隐鼓起一个不起眼的小苞。

“这……我种的是什么来着？”张小白挠头，仔细回想。这块角落他播的好像是某种味道类似菠菜的野苋菜种子？可这长相，怎么看怎么不像。

他小心翼翼凑近观察，鼻子微动。没有异味，反而有股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难道……”一个念头闪过，他心跳快了一拍，“野种子里混进了‘灵种’？还是我那天洒的‘灵气水’浇出变异了？”

他不敢确定，但决定重点观察这株“异类”。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在夜间，用“小透明”摸过来，给这株苗周围的土稍微松了松，加了点额外的腐叶肥，还特意从远处引来更清澈的溪水浇灌。

几天后，那小苞渐渐展开，竟然开出了一簇米粒大小、淡紫色的小花，香气清幽。又过了几日，花谢了，结出了几颗芝麻大小、晶莹剔透的深紫色小籽。

张小白用树叶小心接住自然掉落的几颗籽粒，捧在手心。籽粒触手微凉，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内含的灵气虽然微弱，却比那“灰耳朵”还要精纯平和。

“发达了！”他强压住仰天大笑的冲动，只敢在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弧度，“自产自销低阶灵植！这才是可持续发展！”

他没敢把所有的籽都收走，留了几颗在植株上，任其自然落回土里。然后把收获的几颗紫籽用最柔软的干苔藓包好，藏进洞内最干燥的角落。

晚餐，他用新采的野菜和最后一点“灰耳朵”煮了汤，就着烤得焦香的（用自制石板烤的）野薯，吃得心满意足。饭后，他拈起一颗宝贵的紫籽，含在舌下。籽粒很快化开，一股清凉甘甜的津液流入喉中，随即化作比“灰耳朵”更精纯温和的灵气流，缓缓滋养经脉，最后汇入丹田。那团“灵气果冻”似乎都愉悦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吃，好用，还安全！”张小白美滋滋地想着，“这才是苟道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窗外，月色如水。山林寂寂，只有“铁头”可能又在某处蹭着它心仪的石头，山猫或许在树梢梳理毛发，野猪兄大概在泥坑里打着呼噜。

而“苟安洞”内，张小白盘膝而坐，继续着他细水长流的修炼，嘴角带着收获的满足和对明天——或许能钓到一条不怕猪的鱼？或许试验田里还能有新的发现？——的微小期待。

长生、种田、钓鱼、偶尔围观动物世界……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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