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刚得传承，只想摸鱼

林深不知处。

张小白拨开一丛拦路的荆棘，眼前豁然开朗——是个被三面峭壁围着的凹地，不大，但平整。最妙的是，崖壁上斜斜伸出一块巨石，天然形成个遮风挡雨的浅洞，洞口还垂着些藤蔓，正好当门帘。

“就这儿了！”他把肩上的破包袱往地上一扔，叉腰打量，“依山傍壁，易守难攻……虽然也没什么好守的。关键够隐蔽！”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清掉洞口的碎石枯枝，用柴刀砍了些软草铺地当床，把水壶和破书摆到角落，又去附近溪流打了水。

忙活完，日头已经偏西。张小白盘腿坐在新铺的草床上，搓了搓手。

“好了，来试试那什么《长生诀》……”

念头一起，脑子里那套法门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不像死记硬背，倒像是早就刻在骨子里，现在只是“想起来了”。

第一层很简单，主要讲如何引天地灵气入体，温养经脉，固本培元。

“引气……”张小白闭上眼，按照法门所述，尝试去感知周围所谓的“灵气”。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水潺潺，还有不知名小虫的鸣叫。

他耐着性子，放松身心。

渐渐地，不一样了。

空气里似乎多了些……“东西”。像夏日阳光下浮动的热浪，又像月夜山林里流淌的薄雾，无形无质，但能感觉到它们的“流动”与“差异”。有的地方“稠”些，有的地方“稀”些，有的活泼，有的沉静。

“这就是灵气？”张小白心里嘀咕，试着按照法门，用意识去“触碰”并引导一丝最温和的灵气。

那丝灵气起初不太听话，像滑溜的小鱼。但他时间多，不着急，慢慢尝试，一点点调整。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丝微凉的气流顺着他的呼吸，通过特定路线，缓缓渗入体内。

“嘶——”张小白轻轻吸了口气。

感觉……挺怪。像喝了一口冰凉清冽的山泉，从喉咙一直凉到肚子里，然后那股凉意又化作暖流，慢慢向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疲惫感一扫而空，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难怪那些人拼了命也要修仙，”他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关节都轻快了几分，“这感觉，确实上瘾。”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运转了一次《长生诀》第一层，效果立竿见影。之前硬扛金丹余波留下的些微隐痛彻底消失了，精力充沛得能绕着这山头跑十圈。

“不过……”他走到洞口，看向外面渐暗的天色，“动静还是大了点。”

刚才引气时，虽然极其微薄，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小凹地里的灵气流动，因为他的吸纳，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普通人，甚至低阶修士可能都感觉不到，但如果附近恰好有感觉敏锐的存在呢？

“得把这个‘小透明’练练熟。”他心念一动，那层能降低存在感的灰蒙蒙气息便笼罩全身。

这次他仔细体会。不只是让别人容易忽略他，这能力似乎也在微妙地影响着他自身的气息与周围环境的“同步”。他的呼吸节奏，心跳频率，甚至体温，都在不自觉地调整，变得与吹过山洞的风、崖壁的石头、地上的泥土……越来越相似。

“有意思，”张小白乐了，“这不就是装石头吗？”

他尝试着加强这种“同步”。想象自己就是一块长在洞口的石头，风吹日晒，纹丝不动。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真的在变淡。不是消失，而是“融入”。就像一滴墨滴进池塘，化开了，还在，但找不到那“一滴”了。

又练习了一会儿，直到彻底掌握这种“想淡就淡，想显就显”的切换，他才满意地停下来。

肚子适时地咕咕叫起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张小白抄起缺口柴刀，哼着小调走出山洞。

找晚饭的过程，成了他测试新能力的娱乐。

一只肥兔子正在灌木丛边啃草。张小白收敛气息，发动“小透明”，慢悠悠走过去。兔子耳朵动了动，抬头张望，黑溜溜的眼睛扫过他站的方向，停顿了半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啃草，完全没把他当威胁。

“嘿嘿。”张小白无声地咧嘴，没动那只兔子——他不缺这口肉，吓唬吓唬得了。转身去采了些认识的蘑菇和野菜。

回程路上，他甚至试着从两只正为领地吵架的松鼠旁边经过。那俩毛团子互相龇牙咧嘴，扔松果，压根没注意到一个大活人从它们“战场”边缘溜达过去。

“效果拔群啊！”张小白很满意。

生火，烧水，煮了一锅蘑菇野菜汤。没盐，味道清淡，但他吃得很香。

吃完饭，天已黑透。洞外传来夜枭的叫声，林子里偶尔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张小白躺在草铺上，双手枕在脑后，透过藤蔓缝隙看着洞外星星点点的夜空。

几百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能做什么。

《长生诀》能让他真正踏上修炼之路，不再只靠碎片的本能维持长生。

“小透明”能让他避开大多数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

时间……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慢慢来，不急。”他打了个哈欠，“明天再练练《长生诀》第二层……嗯，好像得先把第一层练圆满？反正不着急。”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修仙界那些打打杀杀、恩怨情仇、秘境宝藏……听着就累得慌。哪有他这样，找个山旮旯一蹲，练练功，采采蘑菇，晒晒太阳来得舒服？

“就这么定了，”他迷迷糊糊地想，“苟住，发育，看热闹……绝不掺和。”

夜风轻柔，虫鸣催眠。

凹地里，浅洞中，那个决心把“与世无争”进行到底的身影，呼吸渐渐平稳悠长，气息与这寂静山林彻底融为一体。

连偶尔掠过此地上空的夜行飞鸟，都没有朝那不起眼的崖壁凹处多看一眼。

仿佛那里，真的只有石头和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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