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在谷底，突然开挂

张小白四仰八叉地躺在溪边草地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望着天上慢悠悠飘过去的云。

“第三百六十七年零四个月……还是五个月来着？”他眨巴眨巴眼，“算了，反正记不清了。”

作为一个不老不死的凡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定位的——张小白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得开。刚发现自己可能活了几百年还容颜不改时，他也慌过。但慌了一天就饿了，饿了就得吃饭，吃完饭看着谷里开的小野花，他又觉得：嘿，这不挺好？

此刻，他正琢磨晚上是吃烤蘑菇还是煮野菜汤——肚子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

“嗯？”张小白吐出草根，坐起身，揉了揉肚子，“吃坏东西了？不能啊，早上就啃了两个野果……”

话没说完，那感觉猛地升级！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洪钟里狠狠撞了一下，眼前发黑，耳朵嗡鸣，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哎哟我去！”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

不是形容，是真的从天而降！

张小白抬头，看见原本湛蓝的天空像打翻了调色盘，暗金色和惨绿色扭曲在一起，互相挤压、撕扯。没有声音，但空气都在发抖，地上的小石子自己跳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他瞪大眼，“哪位道友渡劫也不提前贴个告示——”

“噗！”

一口老血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粗布衣裳。

疼，真疼。不是皮肉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灵魂都要被挤扁的疼。

他腿一软，单膝跪地，眼睁睁看着：

自己辛辛苦苦搭了三十年（期间塌了五次）的茅屋，“噗”一声，没了，连点灰都没剩下。

种了快两百年的那棵歪脖子老松——他常挂在上面晒太阳的那棵——从树梢开始粉碎，眨眼间只剩个秃桩子。

开垦的小菜园，引水的小沟渠，常坐的那块大青石……全裂了，碎了，毁了。

“我的屋！我的树！我的萝卜！”张小白心疼得直抽抽，“造孽啊这是！”

他自己也不好受。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淡得快看不见的光膜，勉强撑着没让他趴下。这光他熟，就是体内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几百年来帮他调理身体、预感凶吉的玩意儿。现在它正玩命似的运转，修复他受损的五脏六腑。

这煎熬持续了大概……喘三口气的工夫？

终于，天上的异象“咻”一下没了，压力骤然消失。蓝天白云，风和日丽，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他午睡做了个噩梦。

除了山谷里一片狼藉，和他嘴角还没擦干的血。

张小白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向天边——两道微弱的流光，正以吃席去晚了都赶不上的速度消失在天际。

“金丹真人？元婴老祖？”他抹了把脸，“打架就打架，波及无辜算怎么回事？素质呢！”

正嘟囔着，脑子里忽然一清。

不是形容，是真的“清”了——像是蒙了灰的镜子被突然擦亮，许多原本模糊的、靠本能去做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东西，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明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活几百年不老不死——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而是他体内藏着个了不得的东西，一块来自某个不得了存在的“碎片”。这东西让他时间停滞，让他精力无穷。

也明白了刚才那场无妄之灾是怎么回事——两位大佬隔空交手，余波扫到了他这个倒霉蛋。

更明白了此刻的变化——那碎片，或者说碎片带来的某种“机制”，被刚才的冲击彻底激活了。现在它不只是本能地维持他的生命，还……开放了更多东西给他。

比如，一套完整的修炼法门，名字挺大气，叫《长生诀》。内容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图文并茂，还附带贴心注解，生怕他这个野路子看不懂。

再比如，一种奇妙的“能力”。心念一动，他整个人就笼罩在一层灰蒙蒙、不起眼的气息里。站在那儿，却好像没那么显眼了，像是融进了背景板。

“这敢情好，”张小白乐了，“以后偷看……啊不是，以后观察小动物就更方便了。”

他还“知道”了一些别的事。关于那块碎片的来历——一场他想都不敢想的战争，一个陨落的、名叫“长生神君”的存在。碎片选中了他，或者说，砸中了他，从此绑定。

而这一切的核心目标简单得离谱：让他活下去，长久地、安稳地活下去。

张小白消化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认知，摸了摸下巴。

“所以，”他得出结论，“我是个被神仙遗产砸中的幸运儿？任务就是……别死？”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环顾四周，家没了，田毁了，山谷一片焦土。

张小白叹了口气，但很快又耸耸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他从废墟里扒拉出几样没完全毁掉的家当：一把缺口柴刀，一个烧黑半边的水壶，还有那本他翻了几百遍、封面都没了的破书——鬼知道是什么书，反正字早磨没了，他就是留着当个念想。

打包，捆好，往肩上一甩。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与那两道流光完全相反的方向，朝着山谷后方更深、更密、看起来就没人愿意去的山林，迈开了步子。

长生？

不老？

神仙遗产傍身？

张小白边走边想，越想越乐。

“听起来挺牛，”他自言自语，“但仔细一想——关我屁事？”

他本来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山野闲人。能活几百年是意外，能继续活也是意外。现在多了这些“认知”和能力，不过是让这“意外”变得更方便点。

至于变强？报仇？叱咤风云？

“多累啊。”张小白撇撇嘴，“有那功夫，我躺平晒太阳不舒服吗？”

刚才差点被余波震死，他是心有余悸。但怕归怕，他更烦的是麻烦。

被人注意到，麻烦。

卷入是非，麻烦。

打架斗法，麻烦中的麻烦。

“所以，”他眼睛一亮，“最好的办法就是——谁都别注意到我！”

那新获得的、能降低存在感的能力，此刻正自然地运转着。他走在林间，气息与周围草木渐渐同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身影在斑驳光影里若隐若现。

“先找个新窝，”他盘算着，“要隐蔽，要安静，最好连兔子都不爱去的那种。”

“然后嘛……试试那《长生诀》，好歹强身健体，下次再有倒霉真人路过打架，我能扛得住余波。”

“至于其他……”他咧嘴一笑，“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我就负责活到天塌的那天，然后……换个地方继续活。”

阳光穿过叶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

一个决心要苟到地老天荒、并且对此感到无比快乐的凡人（前凡人？），正扛着他的全部家当，哼着不成调的山歌，走向大山深处。

时间，他有的是。

能力，他刚弄明白。

心态，他一直有。

“修仙界啊，”张小白回头看了一眼曾经的山谷，挥挥手，“你们热闹你们的。我嘛……就先消失一下啦！”

身影没入林间，气息渐淡，仿佛一滴水汇入大海。

而在他自己的感知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正悄然蔓延。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他“看”它的方式，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晚得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儿，试试新学的《长生诀》第一层，顺便琢磨琢磨，明天早饭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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