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开封印

我盯着手里的血，心里发毛。

已经滴了八滴了，石壁连个反应都没有。血滴进去，就像滴进无底洞，瞬间就没了。凹槽还是那个凹槽，黑漆漆的，透着凉气。

“还不行。”我回头看向阿青。

她站在那儿，表情有点复杂。眼睛盯着凹槽，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再来。”她说，“可能……需要更多。”

“更多是多少？”我问，“总得有个数吧？万一我血放干了，门还没开呢？”

阿青没接话。

她走过来，走到我身边，低头看那个凹槽。离得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的草木味，还有一丝……很淡的血腥味。应该是她手上伤口流出来的。

“族里的记载，只说需要星力之血。”她轻声说，“没说具体多少。可能……要看封印的状态。封印越松动，需要的血越少。现在……”

她没说完。

但意思我听懂了。

现在是封印最稳固的时候，所以需要很多血。

我心里一沉。

转头看向石壁。青黑色的石头，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那些刻痕很深，线条粗犷，像是用蛮力凿出来的，又像是在挣扎中抓出来的。

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邪门。

“要不，换你的血试试？”我看着阿青，“你也是妖族，说不定也行。”

阿青摇头。

“不行。”她说得很肯定，“必须是星力。我的血里没有那种力量。”

“那你怎么知道我有？”

“感觉。”阿青看着我，眼神很认真，“第一次见你，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息，跟这山谷里的封印……很像。”

这话让我愣了愣。

跟封印很像？

什么意思？

我还没问，阿青又说：“别问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凌辰，你信我一次。我不会害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我。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特别清澈。瞳孔深处，有淡淡的光在流转，像是水波，又像是星光。

我深吸一口气。

低头看自己的手。

食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鲜红色的，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地上，渗进泥土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前世熬夜猝死时的黑暗，穿越过来时的茫然，杂役院里吃不饱饭的日子，张管事鞭子抽在背上的痛，还有昨晚在刑堂里，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不想死。

这一世，我想活得久一点。

可是……

我看着石壁上的凹槽，看着那条血槽。暗红色的痕迹，像一条蛇，蜿蜒向下。

赌一把吗？

赌赢了，门开了，拿到传承，变强，活下去。

赌输了……

血放干，死在这儿，尸体可能都没人发现。

“凌辰。”阿青又叫了我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力量，“没时间了。天快亮了，巡逻队很快会过来。到时候，我们都会被抓住。”

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心里有了决定。

“好。”我说，“我信你一次。”

阿青眼睛亮了亮。

我没再犹豫，把左手摊开，放在凹槽上方。右手食指在牙齿上狠狠一咬，这次咬得更深，血一下子涌出来，不是滴，是流。

我把手指按在凹槽边缘。

血顺着指尖流下去，流进凹槽里。

一滴，两滴，三滴……

十滴，二十滴，三十滴……

血流得很快。

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冷，手脚开始发麻。眼前有点发黑，像是要晕过去。

但我咬着牙，忍着。

手死死按在凹槽上，血一直流。

阿青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她的手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也在流血。但她好像没感觉，眼睛一直盯着凹槽，盯着我。

血流了大概一分钟。

我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石壁终于有了反应。

嗡——

很轻微的震动，从石壁深处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在石头里面翻身。

凹槽里，那些吸进去的血，开始发光。

是红色的光，很暗，但确实在发光。光从凹槽底部透出来，沿着那些刻痕蔓延。一条条，一道道，像是血管，又像是脉络。

整个石壁，都亮起来了。

红色的光，在青黑色的石头上流淌。那些刻痕，那些纹路，全都活了。它们在动，在扭曲，在变化。

我瞪大眼睛看着。

手里的破铁片，也跟着震动起来。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像是要挣脱我的手。

“放进去！”阿青喊道。

我猛地回过神。

把破铁片对准凹槽，用力按了进去。

大小正好，形状吻合。

破铁片嵌进凹槽的瞬间，整个石壁的震动突然停了。

红光也停了。

所有光都往凹槽汇聚，往破铁片汇聚。破铁片上的裂痕，那些蓝色的纹路，开始疯狂闪烁。蓝光，红光，交织在一起。

然后——

轰！

一声闷响，从石壁深处传来。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感觉到的。整个地面都在震，山谷在晃，藤蔓在抖，石头在滚。

我站不稳，差点摔倒。

阿青一把扶住我。

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退后！”她拉着我往后撤。

我们刚退开几步，石壁就开始变化。

那些青黑色的石头，在红光和蓝光的交织下，开始融化。不是真的融化，是像水波一样荡漾，扭曲，变形。

石壁中间，出现了一个漩涡。

黑色的漩涡，深不见底。边缘是红色的光，一圈一圈，往里旋转。

风从漩涡里吹出来。

很冷的风，带着一股陈腐的味道，像是几千年的墓穴突然被打开。

“门开了。”阿青说，声音有点抖。

我看着那个漩涡，心跳得厉害。

这就是门？

通往封印之地的门？

“走！”阿青拉着我，就要往里冲。

但我没动。

手还被她拉着，脚却像钉在地上。

“等等。”我说。

阿青回头看我，眼睛里满是焦急。“等什么？门开了有时间限制的！最多维持一刻钟！”

我没说话，眼睛盯着漩涡。

盯着那圈红色的光。

脑子里，闪过古树阵图上的那个符号，闪过破铁片光幕上的那句提示：“血祭...勿近...”

血祭。

这两个字，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阿青。”我转头看着她，“你实话告诉我，这扇门……是用我的血开的，对吧？”

阿青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对。”

“那门开了之后，我的血……会不会被用来做别的事？”我问，“比如……血祭？”

阿青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族里的记载没提这个。”

“那你知道什么？”我盯着她，“除了星力之血，除了钥匙，除了封印要开，你还知道什么？”

阿青沉默了。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风从漩涡里吹出来的声音，呼呼的，像鬼哭。

远处，天已经大亮了。东边的山头，太阳露出了半边脸，金红色的光洒下来，照在山谷里，照在石壁上，照在那个黑色的漩涡上。

光与暗，交织在一起。

“我知道……”阿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封印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族的圣物。”阿青说，眼睛看向漩涡，眼神变得迷离，“很多年前，被封印在这里的。族里说，只有拿到圣物，我才能……真正自由。”

“自由？”我皱眉，“你被谁束缚了？”

阿青没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很淡，很苦。

“凌辰。”她说，“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也有，不是吗？那个破铁片，那个传承，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全部。”

我语塞。

她说得对。

我也有秘密，很多秘密。穿越的事，前世的事，逆熵神脑的事……我都没说过。

“所以。”阿青继续说，“我们互相保留一点秘密，好不好？你帮我拿到圣物，我帮你解决封印的事。我们各取所需。”

她说得很诚恳。

眼睛直直看着我，没有躲闪。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深吸一口气。

“好。”我说，“各取所需。”

阿青松了口气。

她拉着我的手，握得很紧。“那现在，可以进去了吗？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点点头。

转头看向那个漩涡。

黑色的，深不见底的，透着诡异气息的漩涡。

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退路了。

“走。”我说。

阿青拉着我，一步踏进漩涡。

脚踩进去的瞬间，感觉像是踩进了一滩冰水。刺骨的冷，从脚底往上窜，瞬间就传遍全身。

眼前一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冷得让人打颤。

我握紧阿青的手，她的手也很冷，但还在。

我们在往下坠。

不是真的往下，是感觉在往下。失重的感觉，胃里翻腾，想吐。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脚踩到了实地。

很硬的地面，像是石头。

眼前也慢慢亮起来。

是很暗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我抬头看，看见一个很高的穹顶，上面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淡蓝色的光，很微弱，但足够看清周围。

我们站在一个大厅里。

很大的厅，圆形的，直径至少有五十米。地面铺着青石板，一块一块，很整齐。墙壁是黑色的石头，上面刻满了图案。

那些图案……

我走近看，心头一震。

是星图。

无数的星星，用线条连起来，形成一个个星座。有些星座我认识，有些完全没见过。星图很复杂，密密麻麻，布满整面墙。

而在星图中间，刻着一个人。

一个很高大的人，穿着长袍，仰头看着星空。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指向天空。

剑的形状……

我低头看手里的破铁片。

裂痕的纹路，和墙上那把剑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我喃喃道。

“星神殿。”阿青在我身后说，声音里带着敬畏，“上古时期，星神一脉的祭祀之地。”

“星神？”我转头看她。

阿青点点头，眼睛看着墙上的星图，眼神迷离。

“上古时期，有神族掌管星辰。”她说，“他们观星象，测天命，掌握着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这里，就是他们祭祀星辰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说：“后来，神族消失了。星神殿也荒废了，被封印在这里。我族的圣物，就是当年星神赐予的。”

“是什么圣物？”我问。

“一块星石。”阿青说，“里面封印着一道星辰本源。拿到它，我就能觉醒完整的妖族血脉，不再受族规束缚。”

我听着，心里慢慢理清了一些事。

星神，星辰，星力。

我的破铁片，那些蓝色的纹路，那些星力……

难道，我跟这个星神一脉，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大厅深处，传来一阵声音。

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风声。

我和阿青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厅尽头，有一扇门。

很高大的石门，紧闭着。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星图，中间有一个凹槽，形状……跟我手里的破铁片一模一样。

“那里就是核心。”阿青说，声音有点激动，“圣物就在门后面。”

她拉着我，就要往那边走。

但我没动。

眼睛盯着那扇门，盯着门上的星图。

星图在动。

那些星星，那些线条，在缓慢地旋转，变化。像是活的一样，在门上流淌，重组。

而在星图中间，那个凹槽周围，刻着一圈字。

很小很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走近几步，眯起眼睛看。

字是古体，很古老，但我勉强能认出来。

“以星力之血为引，以星辰之钥为媒，开启星神之封印。封印开，星石现，然……”

后面的字，被什么东西刮花了，看不清。

但前面那句，我看清了。

以星力之血为引。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转头看向阿青。

她站在那儿，也看着那行字。脸色有点白，嘴唇抿得很紧。

“阿青。”我开口，声音很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阿青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那些发光的石头，在头顶散发着微弱的光。淡蓝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里的挣扎。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凌辰，对不起。”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愤怒？有。

失望？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所以。”我说，“从一开始，你就打算用我的血，来开这扇门，对吧？”

阿青点头。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星力。”阿青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含着泪，“只有星力之血，才能激活星石。其他人不行，我也不行。”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说？”我声音提高了一些，“为什么要骗我？说什么各取所需，说什么互相帮助……”

“因为我怕！”阿青突然喊道，眼泪掉下来，“我怕我说了，你就不来了！我怕我拿不到圣物，我怕我一辈子都被困在那个破族里，被人摆布，没有自由！”

她哭得很凶，肩膀在抖。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慢慢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哀。

为她的悲哀，也为我的悲哀。

“阿青。”我说，“你想要自由，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用别人的命，来换你的自由。”

阿青不说话，只是哭。

哭了一会儿，她擦擦眼泪，抬起头。

“凌辰。”她说，“我不逼你。如果你不想，我们现在就出去。门还在，应该还能出去。”

她说着，指向我们进来的方向。

那里，那个黑色的漩涡，还在缓缓旋转。

但比刚才小了一些。

“时间不多了。”阿青说，“漩涡在缩小。最多再过五分钟，就会完全消失。到时候，我们就困在这里了。”

我转头看那个漩涡，又转头看那扇门。

心里在做激烈的斗争。

进去，可能要流血，可能要付出代价。

不进去，现在就出去，安全离开。

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