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田修士的婚事

第二天清晨，张旭把三号灵田的“沃土术”施展完毕，看着灵稻叶片上闪烁的淡黄色光泽，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地龙术配合沃土术，效果确实比其他人好上三成不止。

“得去找李姨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食堂方向走去。

清元宗的杂役食堂坐落在灵田区西侧，是个两层木楼，此刻正是早饭时间，进出的杂役弟子络绎不绝。张旭刚走进去，就听见李姨的大嗓门：

“慢点慢点！今天的灵米粥管够！你们这群小子，干活没见多卖力，吃饭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张旭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的妇人正站在打饭窗口后，一手拿着大勺，一手叉腰，指挥着几个帮工。她虽穿着朴素的灰布衣裳，但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总是带着爽朗的笑容。

“李姨。”张旭排到窗口前，递上自己的木制饭牌。

“哟，小旭来啦！”李姨眼睛一亮，接过饭牌，却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粥，又额外加了一小碟咸菜，“今天怎么来这么早？田里活儿忙完了？”

“差不多了。”张旭接过碗，压低声音，“李姨，我考虑好了……您上次说的那事。”

李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朝旁边的帮工交代了几句，擦擦手就从窗口后绕了出来，拉着张旭走到食堂角落一张相对安静的桌子旁坐下。

“想通了？这就对了！”李姨拍了下大腿，“我跟你说，那姑娘是我远房表妹的女儿，姓张，叫张巧儿，跟你还是本家呢！今年十八岁，模样周正，性子温和，女红做饭样样拿手……”

张旭听着李姨的介绍，心里盘算着。在这个世界，修士和凡人之间的鸿沟远比想象中大。如果是两个都有灵根的杂役弟子结为道侣，那叫“双修”，虽然还是底层，但好歹是修士之间的结合，双方平等，甚至还需要一笔“聘礼”——不是金银，而是灵石、丹药或者法器这类修行资源。

但如果修士娶凡人女子，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凡人女子在修仙界地位微妙。说完全附属吧，也不尽然，毕竟有些凡人女子出自修仙家族，虽无灵根，但见识和教养都不差。但要说平等，那也谈不上——没有修为，寿元不过百岁，与修士动辄一两百年的寿命相比，终究是过客。

“最重要的是，”李姨压低声音，“巧儿家是张家的旁支，她祖爷爷是练气后期的修士呢！虽然她自己没测出灵根，但血脉里有灵气在的。你要是娶了她，将来生下的孩子，出灵根的几率比娶那些完全没仙缘的凡人女子大多了！”

张旭点点头。这点他很清楚，宗门附近的凡人聚居区，多是修仙者的后代，虽然一代代下来，有灵根的越来越少，但总比完全没接触过修仙的普通凡人强。

“那……需要准备什么吗？”张旭问道。

李姨笑了笑：“你要是娶个有灵根的女修，哪怕是最差的五灵根，也得准备至少二十块下品灵石，再加些丹药符箓。但娶凡人女子就简单多了。”

她掰着手指算：“十块下品灵石作聘礼，两匹上好的云纹绸，一套银首饰。再有就是，你得在宗门附近的‘青柳镇’租个像样的小院子——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跟你住那间灵田边的小屋吧？”

张旭心里快速盘算着。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杂役弟子每月俸禄是三块下品灵石，完成灵田任务有额外奖励，加上他法术娴熟，偶尔帮别人处理棘手的灵植问题，能赚点外快。八年下来，刨去修炼消耗，储物袋里存了八十五块下品灵石。

十块灵石作聘礼，租院子预交半年租金十块，再置办些家当……四十块灵石应该够了。剩下的还得留作修炼用。

“行。”张旭下定决心，“李姨，您安排见一面吧。”

三日后，在青柳镇的一家茶馆雅间里，张旭见到了张巧儿。

姑娘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绾在脑后，插着一根木簪。眉眼清秀，算不上绝色，但看着舒服。最重要的是，她举止大方，不扭捏，见张旭进来，起身行了个礼，声音轻柔：“张公子。”

“张姑娘。”张旭还礼，有些局促地坐下。

李姨在一旁打圆场，说了几句闲话，便借故离开，留下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

起初有些尴尬，但聊开后，张旭发现张巧儿虽然没灵根，但对修仙界的事情很了解——毕竟生长在修仙家族旁支。她能说出几种常见灵草的名字，知道基础的修炼境界，甚至还能聊几句清元宗内的事。

“我表哥在清元宗外门，前年突破到练气五层了。”张巧儿说着，眼神有些黯淡，“我八岁时测过灵根，没有……父亲说，让我学些女红厨艺，将来找个修士嫁了，也算为家族做贡献。”

张旭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无奈。在修仙家族，无灵根的子女，尤其是女子，往往就是用来联姻的工具。嫁给修士，若能生下具有灵根的后代，便是最大的价值。

“我在清元宗做灵植夫，照顾灵田。”张旭坦然道，“修为不高，练气三层，十年期满后可能也进不了外门，大概会一直做杂役弟子。”

他不想隐瞒什么。娶妻是一辈子的事，如果对方期望他将来能飞黄腾达，那还是趁早说清楚好。

没想到张巧儿反而笑了：“我知道。李姨都跟我说了。她说你人踏实，法术好，灵田种得比许多老弟子都强。她还说……你虽不善言辞，但心善，上次还帮同门补了一亩被金线虫祸害的灵稻，没收报酬。”

张旭一愣，没想到李姨连这种小事都说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张巧儿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修士的世界太危险了。我表哥每次回家，都说外面如何如何凶险，妖兽、魔修、夺宝厮杀……你能在宗门内安稳种田，平平安安的，我觉得比什么都强。”

那一刻，张旭看着眼前温婉的姑娘，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柔软下来。

李姨去张家说媒，果然如她所料，对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张家虽是小修仙家族，但旁支众多，资源有限，无灵根的女儿能嫁给清元宗的正式弟子（哪怕是杂役），已是很好的归宿。更何况张旭愿意出十块灵石的聘礼，这比一般杂役弟子娶亲的标准还高些。

婚事办得简单而迅速。

张旭在青柳镇租了个小院，一进一出，三间屋子，带个小院，可以种些普通花草。月租两块下品灵石，他一次交了半年。

聘礼送到张家后，择了个吉日，两人就在小院里拜了堂。

没有大宴宾客，只请了李大年等几个相熟的杂役弟子，李姨作为媒人自然也来了。张家来了几位长辈，见过礼，吃过简单的宴席，便算礼成。

夜色渐深，宾客散去。

新房内，红烛摇曳。

张巧儿已经换下嫁衣，穿着一身淡红色的常服，正在收拾桌上的杯盘。烛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我来吧。”张旭接过她手中的盘子。

两人手指轻轻触碰，都有些不自然。

“今天……辛苦你了。”张旭说。

张巧儿摇摇头，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你比画像上好看些。”

张旭也笑了：“你也比画像上好看。”

短暂的沉默后，张巧儿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想找个能安心过日子的伴侣。我会尽力做个好妻子。我做饭还不错，李姨教过我几道灵食的做法，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但总比干啃辟谷丹强。我也会缝补衣裳，打理家务……”

“我可能给不了你大富大贵。”张旭打断她，认真地说，“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是个杂役弟子，住在这个小院里，每天种田、修炼，平平淡淡。”

张巧儿看着他，眼神清澈：“我娘临终前跟我说，人生在世，平安是福。我见过太多修士为了资源打打杀杀，最后尸骨无存。能平平安安、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已经很好了。”

窗外，清元宗的护山大阵在夜空中泛着淡淡的光晕，将整个宗门笼罩在安宁之中。远处灵田的方向，星纹稻的微光连成一片，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河。

张旭看着眼前将成为他妻子的姑娘，忽然觉得，穿越八年，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修仙世界里，他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家。

也许他成不了飞天遁地的大修士，也许他永远只是个灵植夫。

但至少，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独一人了。

“巧儿，”他轻声说，“我会对你好的。”

红烛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像是某种承诺，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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