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拘擂上哭坟三叹

老道士拂尘一甩，江良手中黑枪枪尖缠绕的黑气如潮水退去，露出森然寒刃。

“哈哈，使者何必动怒？”老道笑容和煦，仿佛方才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我等不过是尊地府秩序罢了。一个二级调研鬼君，确实没资格管我龙虎山的事。”

说罢，他踱步至大殿一侧的木椅，慢悠悠坐下，拂尘搭在膝上。

江良没多废话，收枪入袖，手一挥，身后众人收起了万骸天狱珠。

“使者，见谅。”老道士语气转缓，“贫道还有一事不解——我龙虎山聚魂地一事，向来由渊庭司直管。可鬼君乃归尘阙之人，何故越界查魂？若说不出个缘由……”他顿了顿，笑意微冷，“我龙虎山亦可将此事上报渊庭司，讨个公道。”

江良沉默。

静。

良久，他开口，声音不高：

“无故。”

“你龙虎山原世代受我归尘阙轮主生前庇佑，后背主投靠渊庭司——此事，尚未揭过。”

他缓缓起身，冷冽说道。

“今日你们不管允不允，我江良就是掀了龙虎山，也要查到底。”

老道士脸色一僵，随即堆笑：“允、允！前尘往事自有其由，使者何必提那百年前的恩怨啊？无量天尊！”拂尘再甩，朝江良深深一揖。

但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不过要查，使者得应我一条件，免得日后我龙虎山被渊庭司怪罪。”

“说！”江良眸光一凛。

“我观使者已入忘川，半脚踏彼岸。”老道士眼中闪过算计，“我龙虎山年轻弟子五人通幽，三人半步心斋，皆与使者境界相仿。不如……请使者与这八人比试一番。赢了，聚魂地任你查；输了就此离去如何？”

“臭道士真是打的好算盘！”江良身后，那旗袍女子一步踏出，玉指直指老道，

“八打一，既能阻吾查魂，又能探我归尘阙虚实——真是牛鼻子老道想成仙，怕是想翻天了！”

江良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婉儿姐，没事。你这不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他转向老道士：“老道，我应了。”

话音未落，他从外卖箱中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随手往殿外一掷。

轰！

石头炸开，化作一道漆黑通道，内里虚空浩瀚，唯有一座孤零零的擂台悬于中央，四周无天无地，唯有死寂。

“老道，我应下了。”江良迈步走向通道，黑枪斜拖于地，火星四溅，“不过，得在我这‘无拘擂’里比。”

他回头，一字一顿：

“在我这擂上，输了——性命无忧，但一身修为，归胜者所有。”

“我先进。”他踏入通道，身影没入黑暗前，最后一句如刀劈下：

“你们……敢！来！吗！”

老道士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扫过江良身后六人，尤其落在那唤作“婉儿姐”的女子身上。

“婉儿……”他喃喃，“莫非是那千古女帝身边的人？”

他咬牙，挥手召来八名年轻道士，其中赫然包括那个矮胖如球的弟子。

一行人踏入通道。

瞬息之间，众人立于一座浮空巨石之上。脚下虚空无垠，前方另一块更大的巨岩上，擂台森然，江良持枪而立。

他枪尖一抬，直指老道士身旁那矮胖道士。

“废话少说——就你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下一瞬，矮胖道士出现在江良面前。

矮胖道士见状连忙跑过去抱住江良的大腿嚎哭。

“鬼君，你饶了小的吧，我就一死胖子，真的打不过你啊。”

“悲风道传人，怎么会只是一个死胖子？”江良冷笑。

枪尖顶在矮胖道士眉心。

矮胖道士浑身一哆嗦，继续嚎啕大哭：“鬼君！什么悲风道传人，我真就一好吃怕死的假道士，你就饶我一命吧。”

江良不为所动，枪尖用力下压。

“嗤——”

矮胖道士向后一滚，他整个人如皮球滚出了三丈外。

起身，抹了把鼻涕，整了整道袍，神色一肃，双手合十，悲声高诵：

“无量天尊！红尘万丈苦，坟前一声叹——”

“一叹！家门不幸！”

风起，云涌，天地似有哀鸣。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几缕凉风拂过擂台。

矮胖道士哭声戛然而止，尴尬地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江良嗤笑：“不好意思，老子无家无门，轮海生，冥地养。”

话落，枪出如龙！

矮胖道士就地一滚，化作肉球疾退。江良枪势不止，横空一砸，巨石崩裂。肉球被震飞上天，

却在半空急速旋转，如炮弹般反冲而来！

江良脚尖轻点枪尖，长枪旋起，枪尖直指肉球轨迹。

眼看就要贯穿

那肉球竟凭空拐弯，擦着枪尖掠过，狠狠砸地，烟尘冲天。

“不公平！不公平！”矮胖道士从烟中钻出，一边拍灰一边嚷，“贫道没武器太吃亏了！师父——借剑一用！”

不等老道士回应，一柄桃木古剑自其背后飞出，稳稳落入矮胖道士手中。

“公平！公平！”他持剑作揖，身形暴起！

桃木剑划出青光，道道剑气飞出，连刺江良周身七十二处阴脉。

江良却连脚步都未挪。

长枪一举，空中连点，将剑气一道道刺断，随后枪尖刺出的位置竟连成一朵莲花。

莲花刚形成，剑已至。

冲破莲花，刺向江良额头。

江良一个转身，

枪横腰间，猛然一旋！

“啪！”

枪杆狠狠抽在矮胖道士屁股上，力道之猛，直接将其抽飞出去。这次他没能化球，而是“砰”地一声正面砸地，硬生生嵌出一个人形深坑。

江良飞速上前，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其后腰命门。

“二叹·所托非人！”矮胖道士头也不回，凄厉一嚎。

刹那间，江良手中黑枪竟微微偏转——仅一丝角度，却砸到一旁，在地面凿出一个幽深圆孔。透过孔洞，可见下方无尽虚空。

“我擦！”矮胖道士赶忙爬起来，一脸震惊，“使君你这啥武器？我‘哭坟三叹’第二叹，连地府判官笔都能夺控，竟只让你偏了一丝？”

他拍了拍道袍，忽然正色：“鬼君，其实……昨日我已入心斋，本不应参与武斗。但贫道还剩最后一叹——若使出，无论输赢，都算你赢，如何？”

江良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可。”

矮胖道士深吸一口气，双目含泪，周身悲意如潮。

他仰天长啸，声裂苍穹：

“三叹：白发人送——”

“黑发人”三字尚未出口——

轰！

一道虚影自虚空降临！

头戴紫金冠，身披金黄龙袍。虚影抬手，一巴掌扇出，无声无息，却将矮胖道士如断线风筝般拍飞十丈，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老道士看清那虚影面容，当场跪伏，额头贴地，声音恭敬：

“拜……拜见高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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