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盘点

陈默原本还在为语数外政史地这些“传统项目”头疼，盘算着靠中年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能不能抢救一下。可当他继续翻阅原主那乱七八糟的记忆时，一个突兀的、画风完全不同的科目名称，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武道课。

分数占比：45%。

仅次于文化课总和的占比，高高悬挂在成绩单的顶端，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王霸之气。

“武…武道课？”陈默在心里嘀咕，舌头差点打结，“这又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广播体操威力加强版？还是军体拳青春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梳理一团乱麻一样，仔细捋着原主那贫瘠且充满学渣滤镜的记忆碎片。

蓝星…东亚联邦…松江省辉河市光明区…

地名一个个蹦出来，陌生得让他心慌。这绝对不是地球，甚至连个平行世界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远房表亲”！

随着记忆的深入，一个轮廓逐渐清晰——这是一个拥有武道的世界！

不是公园里老大爷打的养生太极，也不是竞技体育里的套路表演，而是真正能够锤炼肉身、激发潜能、甚至…超越凡俗的武道！武道家在这个社会里地位超然，受人敬仰。各种武道联赛、锦标赛比比皆是，那种拳拳到肉、罡风四溢、动不动就擂台崩裂的视觉盛宴，其受欢迎程度远超他认知中的足球、篮球，是当之无愧的顶流运动。

许多家喻户晓的明星，不是唱跳Rapper，而是实打实的武道明星！就连一些娱乐明星，也得有点武道背景傍身，才算“根正苗红”。

更让陈默咋舌的是这个世界的近现代史。粗略一看，一百多年前，历史轨迹和地球差不多：工业革命、第一次世界大战……可就在一战后期，一股被后世称为“灵能粒子”或“元气潮汐”的神秘力量席卷全球，天地环境悄然剧变，武道由此开始真正昌盛起来。

几十年前，当第一名顶尖武道家硬抗了一发核弹而只是重伤未死，并对着全世界镜头宣布“武道，才是最终的武力”时，旧时代的秩序和观念被彻底颠覆了。这还没完，紧随其后的“安塔雅人”入侵，更是将武道推到了救世主的位置。那是一个同样走武道文明路线的外星种族，若非蓝星的前辈们凭借强横的肉身与燃烧气血的武技，结合尚未完全淘汰的科技武器，硬生生扛住了入侵，恐怕蓝星早已沦为殖民地。

“高武文明！这他娘的是个高武文明啊！”陈默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一股属于男人的浪漫和热血在胸腔里翻涌。谁年轻时没做过仗剑走天涯、一拳定乾坤的梦？

但这股激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原因无他，原主“陈默”这个傻叉……哦不，是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小伙子，他不但学习烂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连**武道天赋**也平庸得令人发指！目前武道课成绩长期在及格线以下徘徊，属于那种打基础拳法都喘粗气，运行基础心法都感应不到“气感”的选手。

真·文不成，武不就。·纯纯双料废柴！

陈默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痒痒，恨不得把原主的灵魂揪出来暴打一顿：“哥们儿！你穿越也好，重开也罢，好歹给我留个有点潜力的号啊！你这除了附赠一个年轻了二十岁、发际线感人的身体，还有啥？啊？还有啥！”

家庭环境？普通工薪阶层，和地球上的自己半斤八两，提供不了什么神功秘籍或者灵石资源。

再看看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智能手机、电子商务（有个叫“宝淘”的玩意）、即时通讯（“微言”、“Q聊”）、网约车（“滴达出行”）、外卖……除了名字略有出入，功能和普及程度几乎和他穿越前的2020年代没啥区别。

得，想靠先知先觉搞点互联网创业、抄抄商业模式走上人生巅峰的路子，基本被堵死了。他知道的那些点子，这个世界不仅有了，而且因为武道文明的影响，做得更深入——所有大公司、大企业，都必须有武道家坐镇，或者拥有武道背景和资格，否则根本玩不转。与武道相关的产业链（丹药、装备、训练馆、赛事运营等）更是健全得一塌糊涂。

结论很残酷：在这个世界，没有武道背景和实力，普通人天花板极低，顶破天就是个高级打工仔，中层领导到头了。

“唉……”陈默长长地、发自肺腑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饱含着一名社畜认清现实后的无奈与释然。

算了，往好处想。白赚一个年轻二十岁的身体，省了多少护肤品和植发钱？父母双全，家庭和睦，这开局比起那些穿成孤儿、废婿或者即将被退婚的同行，已经算是新手友好型了。

“虽然硬件是差了点，但咱软件强啊！”陈默开始自我安慰，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寻找一线生机，“这个世界的文艺领域，虽然被武道文化大规模‘侵蚀’，但基本盘还在。那些经典的歌曲、小说、电影……这边似乎没有？”

文抄公！ 这条穿越者致富经的经典路径，似乎还能走一走！抄点金庸古龙的武侠？不行，这世界武道是真能开山裂石的，那些“低武”设定怕不是被人当童话看。抄点流行歌曲？写点网络小说？搞点爆款电影剧本？

嗯……似乎可行。不敢说能成为一代文宗，但混个“小富即安”，实现奶茶自由、烧烤自由，应该问题不大吧？

这么一想，心态顿时平和了不少。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课桌，拿起语文书翻了翻——还行，毕竟是母语，靠理解和死记硬背，总能捞点分。政史地也类似，属于“背多分”科目，还有二百多天，突击一下有戏。

至于数学和英语……

陈默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如同天书般的英文单词，痛苦地闭上了眼。

“罢了，随它去吧……”他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喃喃自语，“有些缘分，强求不得。就像我那逝去的发际线，和永远也搞不懂的微积分。”

这声充满哲（放弃）理的叹息，引起了前桌女生的注意。

她回过头，露出一张不算惊艳，但看起来很舒服的脸蛋。有点婴儿肥，皮肤白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高中生特有的清澈和一点点八卦。

“怎么了陈默？唉声叹气的，武道测试又没及格？”女生名叫张予曦，是陈默和张顺这个小圈子里的一员。她学习也一般，但性格开朗亲和，是陈默和张顺这种在漂亮女生面前支支吾吾的闷骚男，少数能正常聊天的女性朋友。

“没什么，”陈默摆摆手，脸上挤出一种与他真实年龄不符，却又恰到好处贴合此刻场景的沧桑感，“只是突然觉得，高中这三年，好像一晃就要过去了。青春啊，就像指缝里的流沙，抓不住，留不下……”

张予曦闻言，丢给他一个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得了吧你！少在那儿无病**了！我巴不得这破高中赶紧结束呢！天天累得跟狗一样，回去还得听爸妈唠叨‘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成为受人尊敬的武道家’……烦都烦死了！”

看着她那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嫌弃模样，陈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抹复杂的苦笑。

人生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只有像他这样，真正失去了青春，被生活磋磨了锐气，在柴米油盐中打滚了十多年的“老灵魂”，才会懂得，这段被试卷和汗水填满的时光，这片看似压抑却无比纯粹的校园，以及身边这些吵吵闹闹、心思简单的同学，是何等的珍贵。

**在青春的时候，我们总迫不及待地想奔向远方，以为远方才有自由；直到抵达了远方，才发现，我们最怀念的，竟是当初那个一心想要逃离的起点。**

这种刻骨的感慨，现在的张予曦不会懂，张顺也不会懂。或许，要等他们也在人生的路上跋涉许久，蓦然回首时，才能品出其中那一丝混合着甜蜜与酸涩的滋味。

而现在，陈默这个“老少年”，只能带着这份超前的感悟，一边谋划着怎么靠“文抄”实现小康，一边咬牙切齿地开始重新捧起那本令他头大的《基础气血运行原理》……

前途是光明的（大概），道路是曲折的（肯定），高考是可怕的（无疑），但生活，总得继续不是？

至少，他现在不用写下周的工作报告了——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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