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留下来，当保姆抵债

陆沉渊转身快步走进二楼书房，刚推开门，就看到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视频会议的界面，几个公司高层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显然会议还在继续。书房的装修风格与客厅截然不同，整体偏向简约商务风，深灰色的实木书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桌上摆放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摊开的文件，旁边是一盏造型简约的金属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桌面上，照亮了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陆总。”屏幕那头的人见他进来，立刻停下了汇报，纷纷问候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和小心翼翼。他们刚才已经察觉到陆总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加上他突然离开，让整个会议的氛围都变得有些压抑。

陆沉渊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将身上的黑色丝质睡袍稍微整理了一下，露出的胸膛被睡袍重新盖住，只留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冷淡地扫过屏幕上的几个人，声音依旧冰冷无波：“继续。”

“好的陆总。”负责项目进展汇报的高管连忙点头，重新打开面前的PPT，开始详细汇报起来，“目前我们重点跟进的是城西那块地的竞标项目，各项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不过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消息，这次竞标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林氏集团，而且他们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已经掌握了我们的一些底价信息，这对我们后续的竞标工作非常不利。”

提到林氏集团，陆沉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林氏和陆氏一直是商业上的死对头，这些年来明争暗斗不断，林氏为了抢占市场份额，向来不择手段，这次竟然敢暗中窃取他们的竞标底价，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屏幕那头的高管们见状，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指示。他们都知道，陆沉渊敲击桌面的时候，要么是在思考重要的问题，要么就是情绪已经濒临爆发。

可实际上，陆沉渊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会议上。刚才在客厅与苏晚星对峙的画面，时不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尤其是那个女孩那双通红的眼睛，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一样，清澈又倔强，带着浓浓的无助，却又始终不肯低头求饶，只是一遍遍地倔强地重复着“不是”。

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的人，也见过不少为了达到目的而装可怜博同情的人，可像苏晚星这样，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轻易妥协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股子藏在柔弱外表下的韧劲，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态度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如果那个女孩说的都是真的，那她今天的遭遇未免也太倒霉了——为了给室友买药冒雨上山，不小心闯入别人家里，被当成可疑分子，又被误会成商业间谍，还被要求打扫这么大的一栋别墅，最后还被自己吓得哭了出来。

“陆总？陆总？”屏幕那头的高管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只是盯着桌面发呆，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生怕打扰到他的思考。

“嗯。”陆沉渊被这两声呼喊拉回了现实，他收敛了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冷淡锐利，扫过屏幕上的众人，沉声说道，“林氏那边的情况，继续盯着，务必查清楚他们是怎么拿到底价信息的。另外，调整一下我们的竞标策略，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好的陆总，我们马上去安排。”高管连忙应道。

“其他还有什么事吗？”陆沉渊问道。

屏幕上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其他事情了。刚才最关键的问题已经得到了陆总的指示，其他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没必要再占用他的时间。

“散会。”陆沉渊言简意赅地丢下两个字，不等屏幕那头的人再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视频会议，关闭了电脑屏幕。书房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传来的狂风暴雨声。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边，推开一扇小窗。冰冷的雨水夹杂着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他却丝毫不在意，目光透过浓密的雨幕，望向楼下的客厅。

雨还在下，而且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地面上、窗户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漆黑的夜空下，只有别墅里的灯光是唯一的光亮，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客厅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苏晚星竟然还在打扫，刚才他离开的时候，客厅已经被打扫得很干净了，不知道她又在忙活什么。只见她站在客厅的博古架前，似乎是想擦博古架最上层的摆件。因为身高不够，她只能踮着脚尖，双腿微微弯曲，小脸憋得通红，双手努力地向上伸着，手里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摆件的边缘，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

陆沉渊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冰冷的模样，关上了小窗，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寒冷。

他转身走出书房，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楼。木质的楼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苏晚星正全神贯注地擦拭着博古架上的一个青花瓷瓶，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这个青花瓷瓶放在博古架的最顶层，她踮着脚尖才勉强能够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它摔碎了，所以格外小心。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晚星才猛地回过神来，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到陆沉渊正站在楼梯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吓得她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低下头，小声地喊了一句：“先生……”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他的身高优势再次体现出来，苏晚星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抹布，又落在博古架最上层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青花瓷瓶上，最后才定格在苏晚星通红的小脸上。

“雨太大，路滑，现在下山不安全。”陆沉渊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你今晚住客房。”

苏晚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叹：“啊？”

她原本以为，等陆沉渊处理完事情，就算不继续为难她，也会让她尽快离开。毕竟，她在他眼里，之前可是“可疑分子”和“商业间谍”。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会让她在这里住一晚。

陆沉渊看着她这副惊讶的模样，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怎么？不想住？想现在就走？”

“不不不！”苏晚星连忙用力地摇头，生怕他会改变主意，语气急切地说道，“住！我住！谢谢您！谢谢您让我住在这里！”

对她来说，能有一个干燥温暖的地方睡觉，不用冒着狂风暴雨下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更何况，外面的山路那么湿滑，现在下山，说不定真的会出什么危险。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一下，等明天雨停了，再赶紧回学校看看室友的情况。

陆沉渊看着她急切点头的样子，像一只得到了主人赏赐的小动物，眼神柔和了几分，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赵特助。”

“是，陆总。”赵特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模样，恭敬地站在陆沉渊面前，等待着他的吩咐。显然，他一直都在别墅里待命，随时准备应对陆沉渊的各种需求。

“给她找套干净的衣服，再安排一间客房。”陆沉渊淡淡吩咐道，目光扫过苏晚星身上依旧有些潮湿的衣服，补充了一句，“找套合身的，再准备一套洗漱用品。”

“好的陆总。”赵特助恭敬地应道，然后转头看向苏晚星，脸上露出了一抹职业化的微笑，语气温和地说道，“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陆沉渊，见他没有其他表示，才跟着赵特助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有些拘谨，走得很慢，路过陆沉渊身边的时候，还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您。”

陆沉渊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才收回了目光。他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拿起刚才被他扔在一边的财经杂志，却没有翻开，只是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这个叫苏晚星的女孩，就像一颗突然闯入他平静生活的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处理完就结束了，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兴趣。

没过多久，赵特助就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走到陆沉渊面前，恭敬地递了过去：“陆总，这是您让我查的关于苏晚星的资料，已经全部查清楚了。”

陆沉渊接过资料，指尖划过光滑的纸张，翻开第一页，开始快速浏览起来。资料上的内容很详细，从苏晚星的基本信息到家庭背景，再到学校的表现，都写得一清二楚。

“苏晚星，20岁，山下美术学院珠宝设计专业大三学生。家境普通，父亲在她十岁的时候因病去世，母亲在第二年就改嫁了，之后她就一直由外婆抚养长大。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家里的经济条件比较困难。”赵特助在一旁轻声补充道，“不过她很争气，品学兼优，连续两年获得了国家奖学金，平时除了上课，还会利用课余时间在外面做兼职补贴家用，比如家教、插画师之类的，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资料上苏晚星的照片上，那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梳着整齐的马尾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清澈明亮，充满了青春的朝气。这张照片上的她，和刚才在客厅里那个狼狈哭泣的她，以及认真打扫时的她，渐渐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立体而鲜活的形象。

“还有关于那张建筑图纸的事情。”赵特助继续说道，“我已经联系了美术学院珠宝设计专业的系主任，确认了苏晚星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张建筑图纸确实是她们专业最近布置的课程设计作业，主题就是废弃建筑改造，要求学生将建筑结构与珠宝设计的理念相结合，培养学生的综合设计能力。系主任还说，苏晚星在这个项目上表现得很出色，设计思路很新颖。”

陆沉渊看完资料，将它随手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眉心。原来，他真的误会了这个女孩。他刚才那样严厉地逼问她，甚至把她当成商业间谍，对她来说，应该是很大的委屈吧。

“倒是小瞧了她。”陆沉渊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没想到她不仅画功出色，还这么懂事上进，在这样艰苦的家庭条件下，还能保持如此优异的成绩，确实不容易。

“那……陆总，我们还需要继续盯着她吗？”赵特助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陆沉渊之前一直怀疑苏晚星是别有用心的，现在真相大白了，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不用了。”陆沉渊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让她待着吧。”

一场突如其来的身份误会，似乎就这样彻底解除了。赵特助见陆沉渊没有其他吩咐，便恭敬地退了下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风雨声和陆沉渊轻微的呼吸声。

陆沉渊靠在沙发上，再次闭上了眼睛。他原本以为，这个雨夜只是他平淡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等雨停了，这个叫苏晚星的女孩就会离开，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在暴雨夜闯入他生活的女孩，就像一束意外照进他冰冷世界的阳光，将会彻底打破他原本平静无趣的生活，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此时，楼上的客房里，苏晚星正站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有些不知所措。这间客房的面积比她在学校的宿舍还要大，装修风格简约而温馨，柔软的大床，干净的被褥，还有独立的卫生间。赵特助给她找了一套浅粉色的棉质睡衣，质地柔软舒适，尺寸也很合身。旁边的洗漱台上，摆放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都是她从来没有用过的名牌。

苏晚星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看着外面依旧没有停歇的暴雨，心里充满了感激。她不知道陆沉渊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让她住在这里，但她真的很庆幸。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雨能快点停，这样她就能尽快回学校，看看林晓晓的情况。

她拿起那件浅粉色的睡衣，走进了卫生间。温暖的热水从花洒里流淌出来，冲刷着她疲惫的身体，也驱散了身上的寒冷。她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苏晚星却没有立刻睡着。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陆沉渊的身影，他冰冷的眼神，严厉的质问，还有最后让她住下来时平淡的语气。这个男人，真的很让人捉摸不透。他看起来冷漠又霸道，可有时候，又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能住多久，也不知道明天雨停了之后，陆沉渊会不会让她立刻离开。但不管怎样，她都很感激他今晚的收留。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天雨能顺利停，希望林晓晓的病能快点好起来。

窗外的风雨声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苏晚星在疲惫和安心的交织中，慢慢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人生，已经因为这个暴雨夜的意外闯入，悄然发生了改变。而她与陆沉渊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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