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份误会，百口莫辩

打扫？

苏晚星握着那副还带着些许凉意的橡胶手套，眼神扫过眼前这栋恢弘壮阔的别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欲哭无泪。她刚才慌乱中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此刻静下心来才发现，这栋别墅的面积远比她想象的要大，保守估计至少有五百平米，光是挑高的客厅就堪比她家的小房子，更别提还有楼上那些未曾涉足的房间。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打扫，分明就是赤裸裸的体罚！

苏晚星咬了咬下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她明明是好心为了室友买药，又只是迫不得已才进来避雨，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境地？可委屈归委屈，她很清楚现在的处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是男人的地盘，对方有权有势，若是惹得他不高兴，别说只是打扫卫生，就算是被当成可疑分子报警抓走，她也百口莫辩。

想到这里，苏晚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认命地攥紧了手里的清洁工具。她瞥了一眼楼梯的方向，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想来是回房间了。这样也好，至少不用一直被他那冰冷的目光盯着，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先走到厨房，按照赵特助的嘱咐，在储物柜里翻找起来。柜子里的清洁用品一应俱全，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从进口的清洁剂到各种型号的抹布、拖把，甚至还有专门擦拭贵重物品的鹿皮巾，看得出来这家人的生活极其讲究。苏晚星挑了一块柔软的抹布，倒了一点温和的清洁剂，又找了一把轻便的拖把，才端着水盆重新回到客厅。

她不知道的是，陆沉渊并没有真的回房间休息。他只是上了二楼的回廊，站在雕花的栏杆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个忙碌的小身影。没过多久，他便迈开长腿，又走回了客厅，径直坐在了靠近落地窗的真皮沙发上。

他随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本财经杂志，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页面，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杂志上的文字和图表上，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定着那个在客厅里来回穿梭的身影。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只是来避雨，还是别有用心。

苏晚星的动作很麻利，擦桌子、拖地板的姿势熟练又利落，显然是经常做家务的样子。她先从门口开始，用拖把仔细地拖拭着被她踩脏的地砖。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带了不少泥水进来，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上留下了一串凌乱的脚印。她弯着腰，一点一点地把水渍和泥印拖干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拖完地，她又拧干抹布，开始擦拭客厅里的家具。只是这别墅里的东西都太贵重了，每一件都透着不菲的价值。客厅中央的欧式茶几是大理石台面，边缘镶嵌着精致的鎏金花纹；旁边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不少陶瓷器皿和玉石摆件，一看就像是古董；就连墙壁上挂着的油画，画框都是纯金打造的，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苏晚星每擦一下都提心吊胆，手指捏着抹布的力度都格外轻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哪个价值连城的宝贝碰碎了。到时候别说走了，就算是把她卖了，也赔不起这天价的损失。她一边擦，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平安无事地完成打扫，尽快离开这个让她倍感压抑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狂风裹挟着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栋别墅里压抑的氛围伴奏。苏晚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混合着还没完全干透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衣服虽然稍微干了一些，但依旧有些潮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她不敢停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先是擦完了茶几和博古架，又小心翼翼地擦拭了沙发的扶手和靠背。那套深棕色的真皮沙发质感极佳，她用鹿皮巾轻轻一擦，就变得光亮如新。做完这一切，她又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清水，准备把刚才用过的抹布和拖把清洗干净。

等她把所有的清洁工具都归置好，重新走回客厅的时候，整个客厅已经焕然一新，地板干净得能倒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影子，家具也被擦得一尘不染。苏晚星站在客厅中央，喘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沙发上的男人。

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侧脸的轮廓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立体。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却丝毫驱散不了他身上那股冰冷疏离的气息。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旁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疲惫：“那个……先生，我、我擦完了，所有地方都打扫干净了，您看……我可以走了吗？”

陆沉渊翻页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眼，目光没有落在客厅的任何角落，而是径直落在了苏晚星放在茶几上的帆布背包上。那背包依旧是湿漉漉的，边缘还在滴着水，在干净的茶几上留下了一小片水渍。

“包打开。”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晚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还在怀疑自己。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咬了咬下唇，没有反驳，连忙拿起茶几上的背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摊开在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解释：“您看，这里面真的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我的书和笔！我真的是学生，不是什么坏人！”

书本、笔记本、几支不同型号的画笔、一个装着颜料的小盒子……这些东西散落一地，大多都被雨水浸湿了，纸张变得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晕开了墨迹。在这些散落的书本中间，夹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速写本，封面是皮质的，虽然也湿了一些，但依旧能看出精致的纹理。

陆沉渊的目光瞬间被那本速写本吸引了。他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双腿叠坐的姿势微微一动，长腿一伸，赤着脚踩在干净的大理石地砖上。他的脚掌白皙修长，脚趾圆润，与他身上那股冷硬的气质有些不符。他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苏晚星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苏晚星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几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看着他弯腰捡起了那本速写本。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握着那本深蓝色的速写本，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比。

苏晚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那本速写本里画的都是她平时的练习作品，有学校的风景，有身边的同学，还有一些课程作业的草图。她不知道陆沉渊为什么会对这本速写本感兴趣，更不知道他会不会从中找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画的？”陆沉渊没有看她，而是翻开了速写本的第一页。入眼的是一幅线条流畅的素描，画的是山下美术学院的图书馆。画面中的图书馆古朴典雅，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台阶上，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正匆匆走过，神态生动，细节刻画得极其细腻，看得出来画者的基本功很扎实。

“嗯……是我画的。”苏晚星紧张地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陆沉渊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是美术学院学设计的，平时喜欢随手画点东西。”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修长的手指继续在纸页间翻动。接下来的几页，画的都是一些日常的景物和人物。有画室里摆放的静物，苹果、花瓶、石膏像，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有路边不起眼的野花，在阳光下肆意绽放，充满了生命力；还有几张人物速写，画的都是苏晚星的同学，有的在认真画画，有的在低头看书，有的在和身边的人说笑，神态各异，生动传神，仅仅是简单的线条，就把人物的性格和状态勾勒得淋漓尽致。

看着这些画作，陆沉渊的眼神微微缓和了一些，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画功确实不错，笔触细腻，观察力敏锐，很有天赋。如果她真的是美术学院的学生，那这些作品倒是合情合理。

可就在他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眉头却又重新皱了起来，而且皱得越来越紧，眼神也渐渐变得冰冷。前面的画作虽然出色，但都只是普通的练习作品，可最后这几页，画风却截然不同。

尤其是最后一页，画的既不是静物，也不是人物，更不是风景，而是一栋建筑的结构草图。画面上，一条条流畅而精准的线条勾勒出建筑的整体框架，内部的结构分布、承重柱的位置、门窗的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写着一些专业的建筑术语，比如“梁跨度”“剪力墙”“基础埋深”等等。

这哪里是什么美术生的练习作品，这分明是专业的建筑结构设计图！

陆沉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一样，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苏晚星，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警惕，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愤怒，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样。

“解释一下。”他把速写本“啪”地一声摔在苏晚星面前的茶几上，厚重的皮质封面撞击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客厅里的寂静。他的语气森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苏晚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嘴唇也微微颤抖起来。

她怎么把这一页给忘了！这是她最近在做的一个课程作业。她们珠宝设计专业虽然主要学习珠宝的设计和制作，但也会涉及一些相关的建筑美学和结构知识，老师布置了一个废弃建筑改造的设计作业，让她们将建筑结构与珠宝设计的理念结合起来。她前段时间偶然发现了城郊的一栋废弃工厂，觉得那栋工厂的结构很特别，很有改造的潜力，所以就随手把它的结构画了下来，准备作为作业的素材。

“这……这是我的作业……真的是我的课程作业！”苏晚星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变得有些尖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我不是故意要画这个的，是老师布置的作业，让我们做废弃建筑改造设计，我只是觉得那个工厂的结构很特别，所以才画下来的……”

“作业？”陆沉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苏晚星，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一个美术学院的学生，会画得出这么专业、这么精准的建筑结构图？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逼近了一步。强大的气场如同实质般压迫过来，苏晚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冰冷的触感从后背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陆沉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火，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道：“说！是谁派你来的？是林氏集团的人，还是陈氏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想偷取陆氏集团新项目的建筑设计资料？”

原来，他竟然以为自己是商业间谍，是来偷取他公司项目资料的！

苏晚星听到这话，瞬间懵了。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林氏集团、陈氏集团，更不知道什么陆氏集团的新项目。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美术学院学生，怎么就突然和这些商业斗争扯上关系了？巨大的委屈和无助涌上心头，让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不是！我真的不是什么商业间谍！”苏晚星用力地摇着头，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急切的辩解，“我从来没有听过什么林氏、陈氏，也不知道什么陆氏的新项目！这真的只是我的作业！我是珠宝设计专业的，我们老师真的布置了废弃建筑改造的作业，我们专业也会学一些基础的建筑结构知识，这真的只是我的作业，不是什么商业机密！”

“珠宝设计？”陆沉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紧紧地盯着苏晚星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因为哭泣而变得通红，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眼眶里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神里除了慌乱、害怕和浓浓的委屈，似乎真的没有其他的东西，没有欺骗，也没有恶意。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

这个念头在陆沉渊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见过太多心怀不轨、善于伪装的人，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伪装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姿态。可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眼神太过清澈，太过干净，那股委屈和无助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如果她真的是商业间谍，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把所谓的“证据”带在身上，还这么轻易地就被他发现？

陆沉渊沉默了片刻，心里的怀疑和愤怒渐渐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进一步确认情况，二楼书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脑提示音，“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打破了客厅里的僵持。

陆沉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这个时候会有人给他发消息，大概率是公司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他看了一眼眼前还在小声啜泣的苏晚星，又转头看了看二楼书房的方向，最终还是决定先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你在这里待着，不准乱跑。”陆沉渊丢下一句冰冷的警告，便转身快步朝着二楼书房走去，黑色的丝质睡袍在他身后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直到那道冰冷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晚星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她靠着墙，双手抱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对峙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对她来说，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那个男人太可怕了，他的气场太强，眼神太冰冷，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苏晚星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真的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只不过是想给室友买个退烧药，竟然会遇到这么多事情，还被人当成了商业间谍，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处理完事情后，会不会继续为难她。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尽快洗清误会，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回到宿舍，看看室友林晓晓的情况。一想到林晓晓还在宿舍里发着高烧，等着她回去送药，苏晚星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心里的焦虑也越来越强烈。

外面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狂风依旧在呼啸，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栋别墅都吞没。苏晚星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外面的风雨声，感受着身上的寒冷和心里的委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不知道的是，二楼书房里，陆沉渊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处理着公司的紧急事务。可他的脑海里，却时不时地浮现出刚才那个女孩哭泣的模样，那双通红的眼睛，那满脸的委屈，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赵特助。”陆沉渊对着耳机沉声说道。

“陆总，您吩咐。”耳机里立刻传来赵特助恭敬的声音。

“去查一下，山下美术学院珠宝设计专业，有没有一个叫苏晚星的学生，再查一下她们专业最近有没有布置废弃建筑改造相关的课程作业。”陆沉渊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能发现其中少了几分刚才的愤怒和怀疑。

“好的陆总，我马上去查，查到后立刻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陆沉渊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他很少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可这一次，他却有些拿不准了。如果真的是他误会了那个女孩，那他刚才的态度，确实有些过分了。

而楼下的客厅里，苏晚星还在抱着膝盖小声地哭泣。她不知道，一场关于她的调查，已经悄然开始。这场突如其来的身份误会，究竟会如何解开，她能否顺利离开这里，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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