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道别

私下去见冥萧，到底还是带来了些不大不小的后果。

最大的后果，就是楚庆帝传话，回京前不许江流再出池府了……

江流有些心虚，确实说好比武完就回来的，结果非但没回去，还去见了险些害死他的冥萧……楚庆帝对他已经算纵容了，没挨骂只是禁足，他没敢多话，就老老实实地待着吧。

这日他正待在屋里看书，书里讲的是北燕见闻，倒也有点意思，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门被轻轻推开，他以为是侍女送茶水，没有抬头，只是随口道：“有劳了，放下就行了。”

进来的人半晌没有动静，他察觉不对，抬头看去，见到来人，陡然一怔。

楚熙站在门口，对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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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和楚熙对坐着，却久久沉默。

曾经他们形影不离，无话不说，胜似兄弟，如今却好似说话都变得格外艰难。

终于，还是楚熙先开了口：“我马上要走了，来跟你道个别。”

“你要去哪儿？”江流一惊，下意识地开口追问。

楚熙听出了江流话里的紧张，心中一暖，道：“我马上要去凉州了。”

凉州……江流反应过来，是了，楚庆帝说过，穆家将要封邑凉州，楚熙自然也会跟着去。

想着，他神色微暗，今后，他不仅很难再见到穆家的人，也很难再见到他了……自懂事起就一直在他身边，陪他一起读书习武，荣辱与共，熟悉得都快像一个人了……但今后，只有他自己了……

江流心中一时有些酸楚，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难过，”楚熙笑了笑，道，“从小到大，你受我连累遭了不少无妄之灾，今后就不会了，不挺好的吗？”顿了顿，他收了笑意，认真道，“你知道吗，我们同一天出生，小时候我不止一次想过，我要是能跟你换个身份就好了，你无论学文学武，都游刃有余……如果是你，父皇是不是就不会常常生气，母后也不必总是担心……如今，我是真心觉得高兴。”

说着，他忽然起身，又道：“这些年来，你多少次为了救我不顾生死，可惜我却没有回报你的机会……今后或许也很难找到机会了，那就祝你一路顺遂吧。”说着，他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别这样，”江流早已起身，一把扶住他，“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楚熙轻吁口气，露出了笑容，江流心中一动，他不是没见楚熙笑过，却从没见他笑得如此轻松……

“好兄弟，以后就辛苦你了！”楚熙一拍江流肩头，“还有，好好孝敬……皇后娘娘。”

江流神色微动，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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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数日，诸事初定，楚庆帝摆驾启程，返回楚国京城，仪仗依旧，只是人事已非。

来时，代表皇族身份的黄幔马车只有两辆，一辆自然是给楚庆帝乘坐，另一辆则是给楚熙和楚琅同坐，但如今……其中一辆马车被关得严严实实，站在楚庆帝身边的，只有江流一人。

江流目光微凝，想起冥萧说过的话，他将雪蛇王毒之事告诉了楚庆帝，他说，楚庆帝会为他扫平阻碍……那如今楚琅怎么样了？

江流心中有些乱，即便他不喜欢楚琅，但从没想过要他丧命，只是，楚琅却是真的想要他的命……罢了罢了，他反正也没有资格处置楚琅……

北燕王带着萧思承和寒月，亲自送出城外，九转丹不愧是秋老头辛苦弄来的保命神药，北燕王看起来精神竟然相当不错，连卧病多年的虚弱感都消失不见了。

“北燕王，留步吧，你大病初愈，且多歇息。”楚庆帝开口道。

“多谢楚皇陛下关心，”北燕王叹了口气，道，“小王本意请陛下共襄盛举，谁知却惹出乱子，实在惭愧……待日后春暖花开，再请陛下前来，共赏春景。”

楚庆帝心下了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甚好。”

北燕王又看向江流，不经意地飞快地打量了一下他，然后露出笑容：“殿下也安好了吧？听闻是殿下救了小王，还救了不止一次，小王在此谢过了。”说着，行了个北燕的抚肩礼。

江流还没从北燕王称他“殿下”的不自在中缓过来，又见北燕王居然向他行礼，惊得急急伸手扶住他：“不可如此，北燕王折煞晚辈了。”

寒月默契地接手扶住北燕王，低声道：“好了父王，你吓到他了……”说着，忍不住抬眼看向江流，心中怅然……他就要回去了，这一别，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了，可惜眼下也不方便说话……

江流跟寒月目光对上，猜出她心中所想，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等着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萧思承和楚庆帝居然同时轻咳了一声。

顾进忠相当有眼力劲儿地上前道：“皇上，天色不早了，该启程了。”

楚庆帝点头，带着江流一起上了黄幔马车。

北燕王便带着北燕诸人道：“恭送楚皇陛下！”

车马声起，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往楚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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