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赈灾

我与沈清辞的关系日渐缓和，从我单方面不喜他，到如今成为能共患难的好友。

我愈发喜欢这样的日子。可每每看到定远侯世子祁钰，总会让我气急败坏。他是三皇子的伴读，年纪比公主还小上一岁，总摆出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模样。

最让我恼火的是，公主竟对这稚童喜欢的紧，亲昵地唤他“祁钰弟弟”。祁钰见状更是得寸进尺，躲在公主身后做出惧怕我和沈清辞的样子，还弱弱地喊着“卿卿姐姐”。

那声卿卿，岂是他能叫的？要知道，这昵称从不是外人能随意喊的。

我正要发作，却被沈清辞拦下：“莫让公主为难。”我只得作罢。

岁月流转，祁钰看向公主的眼神愈发炽热，像饿狼紧盯猎物，随时要扑上去。我与沈清辞自是百般提防，可他总能在公主面前装出怯生生的模样。

我见此，怒不可遏：“厚颜无耻之徒，堂堂定远侯世子，竟是这等勾栏样式的做派！”“啊！气煞我也！”

沈清辞亦皱眉看他。

少年的脾气总是来的又气又急，我们总会找着机会胖揍祁钰一顿。

太子与三皇子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祁钰是三皇子的伴读，出现在公主身边的次数也渐渐少了。这变故倒让我心头松快了几分，而公主也越发偏爱出宫游玩。太子素来疼惜这位妹妹，对此不仅不加阻拦，还特意叮嘱我与沈清辞，多带些侍卫随行护佑。

我与沈清辞早已将公主视作妹妹，护她周全本就是我们的意愿。上元灯会，我们挤过熙攘的人群，合力夺下那盏高悬于市、最是璀璨的花灯，看公主眉眼弯弯，笑得像灯影般明媚；皇家围场里，我们纵马奔腾，长风卷着衣袂，身后是公主清脆的笑声；闲暇时，我们循着花香探寻幽径，携手登高望远，将山河盛景尽收眼底。

宫外的世界，让公主卸下了金枝玉叶的拘谨。她会蹲下身，温柔地抱着走失的孩童，轻声细语地安抚其惶恐；也会走到田埂边，向劳作的老农躬身询问秋收的光景，眼眸里满是真切的期盼。看着这样的她，我与沈清辞都清晰地察觉到，公主变了——不再是深宫中那个被娇养的小姑娘，她的眼底多了人间烟火的温度，鲜明耀眼。

本以为这样安稳顺遂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可一封来自安西的八百里加急，骤然击碎了京都的平静。安西突发特大洪水，百姓流离失所的消息传回宫中，朝野震动。

公主得知此事后，日日跪在帝后面前，恳请前往安西赈灾。帝后念及她金枝玉叶的身份，不忍让她涉险，始终不肯应允。公主却并未放弃，日夜泡在藏书阁与太医院，翻遍了历朝历代的赈灾典籍与灾后防疫的记载，悄悄联络了两位医术精湛的医官，在一个深夜悄然溜出了宫门，直奔安西而去。我放心不下公主的安危，自始至终伴在她左右，寸步不离。而沈清辞得知消息后，立刻收集了大批的粮食与药材，快马加鞭地追了上来，为我们的赈灾之行添了坚实的后盾。

这一切都很顺利，我知道这离不开太子的默许。若非他暗中周旋，公主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京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只是陛下最终下旨，令三皇子主持安西赈灾事宜，这让太子颇为头疼——储位之争的暗流，竟也随着洪灾，蔓延到了那片受灾的土地上。

祁钰作为三皇子的伴读，自然也一同前来。这个如同狗皮膏药般的人，再次缠上了公主。彼时我们忙于安抚灾民、搭建临时棚屋、调配粮食与药材，根本无暇与他计较。可奇怪的是，每当我们因事务繁杂，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公主身边时，他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护在公主身旁。我与沈清辞对视之际，心中都生出了一丝复杂的念头：倘若他对公主没有利用之心，只是单纯地想守在公主身边，那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安西的赈灾与灾后建设，最终得以顺遂推进。太子在京中倾力调度，上至粮草物资的转运，下至各州府人力的调配，皆安排得井井有条，这让身处安西的公主与三皇子都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自古以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所有人都忧心的事。好在朝廷早有准备，宫中的太医们分批启程赶赴安西，民间的大夫也自发前来相助。各地药商与官署纷纷运来大批防疫、治病的药材，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安西的药材缺口。我看着眼前忙碌却有序的景象，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流——我安国朝野同心，百姓相扶，纵是面对滔天洪流这样的天灾，也能拧成一股绳，共渡难关。

公主每日依旧奔走在灾地各处，或是协助医官为灾民煎药施针，或是查看棚屋是否结实稳妥，原本娇养的指尖磨出了薄茧，却依旧眉眼明亮。我与沈清辞守着她忙前忙后，而祁钰依旧如影随形，只是这些日子里，他收起了往日的做派，会帮着处理物资登记的琐事，亦会接手公主熬煮的汤药，公主被疫病相关的事务难住时，还会出谋划策默默守候。让我们对他的观感，又复杂了几分。

三皇子一派在赈灾事宜上也尽心尽力。灾区百姓的惨状，就在眼前，我们必须上下一心，以百姓为重。朝堂的暗流暂时被按下，安西的土地上，唯有生生不息的希望，在灾后的废墟上悄然生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