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诡局再现

怎么会是他？！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股混杂着惊惧与希望的怪异感攫住了我。

惊的是——一步到位，摇来的竟是绝无可能赴约的死者；喜的是——若这真是王海的“魂”，或许案件真相真能就此大白。

念头方起，“咔嚓”一声，房门被缓缓地推开。进来的不是前台小伙，而是三道身影。

他们并排而立，将门框塞得满满当当。

然而，九十公分宽的门洞似乎形同虚设——左右两人的半边身体，竟如幻影般穿透墙壁，没有一丝滞涩地“流”了进来。

中间之人正是王海。

眼前的王海，模样已然大变。

他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死白，双眼空洞无神，如同死鱼的眼珠，微微外凸，定定地看着前方。

他的腹部有些不自然地鼓胀，像是喝多了水。

他身边的两位“朋友”也是同样情状，三人静静地立在门口，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河腥气的湿寒。

他们步履有些漂浮地走到空着的三张麻将椅前，无声地坐下。

包间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度，空气变得粘稠而潮湿。

我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锁定在王海那张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脸上。

“王海……真的是你？”我的声音干涩。

王海缓缓转过头，那双死鱼眼聚焦在我身上，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是我，也不是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飘忽，带着水波的杂音，“你摇了我，我来了。”

“你怎么死的？”我看着王海，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和你一样。”王海的声音依旧平淡，“我也是触发了禁忌‘午夜子时一缺三摇人局’。我输了，选择了水。”

“禁忌？午夜子时一缺三摇人局？”

“一缺三的时候，千万不要在午夜子时摇人。”他阴恻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因为你不知道，摇来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这是什么禁忌？我怎么从未听过？”

“赫赫——，因为听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王海的死鱼眼死死盯着我，像在审视一个死人。

原来如此，我看着他鼓胀的腹部和湿漉漉的头发，一切都对上了。

“可是……”我看着他，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升起，“如果你已经死了，那现在的你……又是什么？王海的鬼魂？”

王海那双死鱼眼似乎眨了一下，但里面依旧没有任何神采。

“我们不是鬼魂。”他给出了一个让我头皮炸开的答案，“你可以称呼我们‘灵体’。眼前的我，是你主观意识的产物。”

“什么？”

“我们并无固定形态。你相信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你调查过我的案子，对我的死因和形象最为熟悉，所以，你看到的‘补位者’之一，就是我——王海的模样。我们是你内心恐惧与认知的投射。”

我怔在当场，遍体生寒。

心象投影！怕啥来啥！

我面对的，不仅仅是诡异的灵体，更是我内心恐惧的具象化！

“赌注是什么？”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海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又毫无笑意。

“你触发了禁忌——午夜子时一缺三摇人局。”他空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这个局的赌注，不是钱。”

他顿了顿，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是命。”

“组局者赢了，可以活下来。输了……”他微微歪头，“必须把命交给我们。但是，你可以选择死法——被火烧死，或者被水淹死。”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王海和赵坤的死状，原来都是选择的结果！

“这规则……是谁定的？触发的条件是什么？”我声音发颤。

“是‘禁忌’本身。”王海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游戏规则，“触发条件是——在午夜子时，一缺三的情况下摇人，若受邀者全部因故无法赴约，或邀请发出后半个时辰内无人回应，禁忌便会启动。我们，就是来‘补位’的。”

我立刻明白了王海当初在群里的遭遇。所有答应他的人最终都没来，他独自一人，却“招满”了三个看不见的牌友！

“这公平吗？”我忍不住低吼，“你们是……你们有超自然的力量！”

“赌局是公平的。”王海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们不会故意改变你摸到的牌，也不会直接扭曲你的牌型。但是……”

他坦然地，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诚实”继续说道：

“我们确实拥有一些‘能力’。比如，透视你的手牌，读心知晓你的策略，以及……在轮到自己时，有限度地改变自己摸到的牌。你若也有这些能力，同样可以使用，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在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条件下？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攫住了我。

这就像是一个业余棋手，在对弈中不仅要面对世界冠军，还要被对方随时查看棋谱和内心想法！

不能赌，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

我脑子飞转，眼睛无意识地瞥向紧闭的房门。

王海的死鱼眼精准捕捉到了我的念头。

“没用的。拒绝上牌桌，规则会自动判负。你也逃不出这间房。”

他的话让我想起309无法开门的经历，脱口问道：“你们又控制了我，不让我开门？”

但王海的回答出人意料：“没人控制你。是禁忌规则让你无法走出房间。”

能开门却走不出？

王海仿佛看穿我的疑惑：“你可以试试。”

我暗喜，这次记住要往下压！只要能出去……

我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我猛地一拉——门纹丝不动。

我扭头怒视王海：“你们耍我？”

王海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推门的手势。

我迟疑地一推，门缓缓开启，走廊地毯映入眼帘。

惊喜涌上心头！跑！

我一步跳出房间，惊喜瞬间化为冰寒的惊恐——

面前，依旧是王海三人端坐麻将桌，三双外凸的死鱼眼紧紧盯着我，我分明感到那眼神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回头望去，原来的房间已变成了走廊！

我面如死灰，瞬间懂了。

空间循环！禁忌之内，无处可逃。

“那么……开始吧。”王海，或者说，顶着王海外貌的“补位者”，用他那空洞的声音宣布，“牌局已经成立。一个时辰内，赢，或者，选择你的死法。”

他和另外两位“牌友”同时伸出手，开始码牌。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麻将牌相互碰撞，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啪嗒”声，而是沉闷的、如同拍打湿漉淤泥的声响。

牌局，正式开始。

我坐回椅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对手能透视，能读心，能变牌。

而我，只有一个凡人的大脑，和一双注定被看穿的眼睛。

这一局，要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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