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星河探病猫秘，残影惊现授玄机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坐起身，把兽皮包抱得更紧了些。窗外天色墨黑，教学楼的轮廓像块烧糊的炭贴在地平线上。我没开灯，手摸到床头那双旧布鞋，轻手轻脚套上，拉链都不敢拉响。

黑猫在包里没动，呼吸均匀，但我知道它醒着——刚才我说“咱们绑一块了”的时候，它的尾巴尖轻轻勾了一下我的手腕，像是回应。

我背着包出了宿舍，门轴“吱呀”了一声，吓得我僵在原地三秒。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没亮，整栋楼还在睡。我贴着墙根溜下楼梯，从后窗翻出去，踩过半人高的杂草，一路奔向城郊。

老宅在镇子最西头，离学院步行要四十分钟。路越走越窄，路灯也一盏接一盏灭了。最后几百米是土路，两旁荒草丛生，偶尔有野猫窜出来，瞪着绿眼瞧我一眼又消失。

我走得急，额头冒汗，兽皮包蹭着胸口，那枚青铜徽章一直发凉，像块冰贴在心口。

老宅的大门歪斜着，铁锁早就锈断，挂在门环上像个摆设。我推门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蒿草，齐腰高，踩下去沙沙响。正屋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钻出一股陈年霉味，混着灰尘和干枯的蛛丝。

我没犹豫，一脚踏了进去。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掏出手机照明。光柱扫过堂屋，八仙桌倒在地上，椅腿断了一根，墙上挂的全家福蒙着厚厚一层灰，玻璃裂了道缝，正好从父亲脸上划过去。

我喉咙一紧，没多看，径直走向楼梯。

楼梯是木板搭的，踩上去“嘎吱”响，每一步都像在喊“有人来了”。我放轻脚步，一步步往上挪，黑猫在包里始终安静，直到我踏上阁楼门槛的瞬间——

它的耳朵突然抖了一下。

我也感觉到了。空气变了。不是风，也不是温度，而是一种……被盯着的感觉。

阁楼比我想象的干净些，至少没塌。角落堆着几个旧木箱，上面盖着油布，墙边立着一架老书柜，书早没了，只剩空架子。我打开手机灯照了一圈，最后蹲在那个最大的樟木箱前。

箱子没锁，铜扣一碰就开。我掀开盖子，里面全是旧衣服、泛黄的作业本、还有几本破书。我一本本翻，手指忽然触到个硬东西。

是枚徽章。

和我胸前戴的一模一样——青铜质地，正面刻着扭曲的兽形纹路，背面有些模糊的刻字，像是“苏”字开头，后面看不清了。

我捏着它站起来，刚想细看，徽章突然一烫。

紧接着，整个阁楼亮了。

不是灯光，是那种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的幽蓝色微光，像是地下埋了荧光石。光越来越强，空气中开始扭曲，像夏天晒化的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

我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墙。

光影中，一个人影缓缓成形。

他穿着老式对襟褂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温和。我认得他——照片里的祖父。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兽皮包上，轻声说：“你终于来了。”

我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没等我回答，继续道：“它不是普通的契约兽。它是守护我们这一族的古老存在，早在你爷爷我小时候，它就在了。”

我低头看向包里的黑猫。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瞳孔竖立，死死盯着祖父残影。

“你父亲留下的那本残卷，”祖父的声音低下来，“藏着你们命运的钥匙。别丢了它，也别信那些轻易靠近你的人。”

这话……怎么跟黑猫昨晚说的一模一样？

我刚想问，黑猫突然从包里窜出来，四爪落地，毛全炸了起来，尾巴膨得像扫帚，喉咙里滚出低吼。

祖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我也转头。

窗纸没破，可外面的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树影不动，天空却在旋转，一团漆黑的云正在屋顶上方凝聚，形状不规则，边缘不断蠕动，像一只没有固定形态的眼睛。

“它们察觉了。”祖父声音急了，“快走！别在这儿待着！”

“谁？！”我脱口而出，“谁来了？残卷到底在哪？！”

我冲上前，伸手想去抓他袖子，可手直接穿了过去，像是抓了一把烟。

“记住……”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光芒迅速收缩，“信它，胜过信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蓝光“啪”地熄灭。

阁楼重归黑暗。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枚旧徽章，指尖发麻。窗外那团黑云不见了，天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猫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像跑了几十里路，慢慢缩回兽皮包里，闭上眼，不动了。

我跪坐在地板上，四周散乱的旧物静静躺着，樟木箱敞着口，衣服摊了一地。手机还亮着，光照在祖父曾经站过的地方，只有灰尘在飘。

脑子里全是话来回撞。

“守护一族的古老存在？”

“父亲留下的残卷？”

“它们察觉了？”

“信它，胜过信人？”

我低头看胸前的徽章，又看手里这枚旧的。两枚一模一样，可为什么家里会有两枚？父亲从来没提过祖父见过黑猫……他甚至很少提起祖父。

我慢慢把旧徽章塞进兽皮包，挨着残卷放好。包很轻，可现在拎着，像揣了块千斤铁。

黑猫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我能感觉到，它没真睡。它的耳朵尖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听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我靠着书柜坐下，腿有点软。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不像是幻觉。可要是真的……那我从小到大过的日子，是不是全错了？

我不是资质差。

我不是运气背。

我只是……还没走到该知道的地方。

我抬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烫。不是发烧，是脑子烧的。

外头起了风，吹得窗框“哐啷”响。我起身走过去，想把窗户关严。手指刚碰到窗栓，忽然停住。

院墙外，土路的尽头，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不是猫，也不是野狗。那人穿着深色衣服，走路极快，低着头，右手插在兜里，左手拎着个方形盒子，像是相机，又像是某种仪器。

他没往这边看，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口。

我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路，心跳又快了几拍。

祖父说“别信轻易靠近你的人”。

可现在，已经有人来了。

而且，他不是来看热闹的。

我退回阁楼中央，重新坐下，把兽皮包搂在怀里。黑猫动了动，脑袋靠在我膝盖上，像只普通病猫。

可我知道，它不是。

我也不是。

我低头看着它，轻声说：“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它没睁眼，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我的手背。

像在说：你说了算。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包里，指尖触到那本残卷粗糙的封面。纸页泛黄，边角卷起，封面上一个字也没有。

可现在，我摸它的时候，隐约觉得那纸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字迹，在等着被看见。

我坐着没动，手一直放在残卷上。

窗外天色依旧墨黑，离天亮还早。

阁楼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的膝盖上，黑猫闭着眼，呼吸轻缓。

我盯着地板上那道月光切出来的斜线，一动不动。

手指下的残卷，突然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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