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夜深黑猫解语，竟是饕餮现真容

夜已经深了，宿舍里只剩下一盏老旧台灯还亮着，灯光泛黄，照得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基础御兽生理结构》字迹发晕。我坐在床沿，腿上摊着兽皮包，黑猫蜷在里面，像团随时会散架的破布。

它还没醒。

从下午抱回来到现在，它除了呼吸，几乎没动过。我拿湿毛巾给它擦过眼角的脓迹，喂了点温水，它抿了一口就闭嘴，连喉咙都不动一下。这模样，别说F级了，怕是连野地里的流浪猫都打不过。

窗外传来几声哄笑，是隔壁寝室的人还没睡，正拿今天的事当段子讲。“你看见没？那猫站起来都晃，苏星河抱着走的时候，差点被它爪子勾住裤脚摔一跤！”

“哈哈哈，说不定明天直接火化流程都走完了。”

“人家可说了——‘成功了’！多励志啊，F级人类配F级死猫，完美闭环。”

我听着，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疼了一下才松开。我没关窗，也没出声。他们爱说就说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被人当笑话看。

可我心里还是堵。

白天在广场上说的话，现在回想起来，有点飘。我说我会争气，可怎么争？靠这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猫？别人契约的御兽，当天就能感知元素波动，有的甚至能喷火吐冰。而我呢？连它是不是真活着都要靠手贴胸口去试。

我低头看着它，轻声说：“你说你要争气……可你怎么争？”

话音刚落，它的耳朵忽然抖了一下。

我没在意，以为是风吹的。可下一秒，它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那种刚睡醒的迷糊眼，而是猛地睁开，瞳孔竖立，幽光直勾勾盯着我，像两簇藏在暗处的火苗。

我整个人往后一缩，屁股差点从床边滑下去。

它坐起来了。四条细腿明明还在抖，但它硬是撑着坐了起来，脑袋抬得笔直，脖子挺得像根铁棍。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是病猫。”

我愣住，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幻听。

“我是饕餮。”它又说了一遍，尾巴轻轻一甩，扫开搭在身上的布巾，“准确地说，是饕餮幼体。只不过现在被困在这副躯壳里，力量封印，形貌退化。”

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你会说话？”我终于挤出一句。

“废话。”它瞥我一眼，眼神嫌弃得像个老师看到交白卷的学生，“你不会？”

“我当然会！我是问你——一只猫怎么会说人话！”

“谁告诉你我是猫？”它冷笑一声，慢悠悠从兽皮包里走出来，爪子踩在床单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灰印，“我只是借了个外形苟活。要不是你没把我扔进垃圾桶，我还醒不了。”

我盯着它，心跳快得不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发烧了？出现幻觉了？

它像是看穿我的想法，抬头看着我：“你不信？那你为什么晚上不睡，一直摸我的体温？为什么明知道它没用，还要一遍遍检查它有没有呼吸？”

我手一僵。

确实，我刚才又伸手探了它的鼻息，还数了心跳。这些动作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完全是下意识的。

“因为你没放弃我。”它说，“所以我也不能继续装死。”

我喉咙发干，想说话，却只发出个“呃”的音。

就在这时，窗外风突然大了。

不是平常那种风吹树叶的动静，而是整栋楼都在响，走廊尽头的铁皮雨棚哐哐直晃，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砸。窗帘被掀起来一角，外面树影乱摇，灯光忽明忽暗，连台灯都开始闪。

黑猫耳朵一竖，浑身毛瞬间炸起，尾巴炸成个鸡毛掸子。

它跳上窗台，爪子扒着玻璃，盯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低声道：“来了。”

“什么来了？”我压低声音，也跟着挪过去。

“找我的人。”它没回头，声音更沉，“或者，是冲你来的。”

我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拉上窗帘，顺手关了灯。屋里顿时一片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斜线。

我蹲在床边，屏住呼吸。外头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说话，只有风还在呼啸。可我知道，不对劲。这风来得太突然，太整齐，像是从一个方向压过来的，不像自然现象。

“谁在找你？”我小声问。

“不该你知道的。”它终于回头，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但现在你已经卷进来了。记住，别信那些突然对你好的人。尤其是——看起来特别热心的。”

我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会假装帮你，其实是想从你嘴里套话。”它缓缓趴下，缩回原来的姿势，声音也弱了下去，“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问东问西。是活下来。”

我盯着它，心里翻腾着无数问题。可它说得太冷静，太笃定，不像在编故事。而且……它怎么知道我会遇到“突然热心”的人？难道早就有人盯上我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它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你没丢下我。哪怕所有人都笑你，你也把我抱回来了。就凭这一点，我欠你一次。”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它闭上眼，像是又要睡了：“先查清楚你是谁——还有，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那才是关键。”

我猛地一震。

父亲？他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

我想追问，可它已经不动了，呼吸变慢，毛也塌下去，又变回那只病恹恹的黑猫，蜷在兽皮包里，像随时会断气。

我坐在床沿，没动。

台灯重新亮起，是自动定时恢复的。光线照在它身上，看不出任何异常。要不是刚才那一幕历历在目，我大概会觉得自己做了场离谱的梦。

可我知道不是梦。

那双眼睛，那句话，还有窗外那阵怪风——都不是假的。

我慢慢伸手，摸了胸前的青铜兽纹徽章。它贴着皮肤，有点凉。

父亲走之前，什么都没留下，就一本破书和这枚徽章。我一直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可现在，这只猫说……还有东西没解开。

我低头看着它，轻声说：“你说我该查清楚我是谁……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它没反应。

我又问：“你真的是饕餮？上古那种，吃天吃地的凶兽？”

依旧沉默。

我叹了口气，把兽皮包轻轻放到枕头边，自己躺下，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它说的那句：“别信轻易靠近你的人。”

这话听着瘆人，但更瘆人的是——我居然觉得有道理。

明天开始，肯定有人会来看我这只“传奇病猫”。有人会假心疼，有人会假帮忙，有人会笑着拍我肩膀说“兄弟挺住”。可到时候，我该怎么分辨？

风停了。

楼外恢复安静，连树叶都不摇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台灯，手还按在兽皮包上。它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可我知道，这里面装的，可能是个炸弹。

也可能，是一把钥匙。

我闭上眼，没睡着。

但我不再想着怎么争气了。

我现在只想搞明白一件事——这只猫，到底是谁？而我，又到底是谁的儿子？

床头的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睁开眼，坐起身，把兽皮包抱在怀里，轻声说：“你睡了吗？”

它没动。

我也不指望它回答了。

我把包收紧了些，低声说：“不管你是真是假，不管你是不是真饕餮……今晚之后，咱们就算绑一块了。”

说完，我躺回去，手一直没松开。

窗外天色墨黑，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模糊不清。

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我和它，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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