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回府立威

那是前世最后的日子里，唯一的一点暖意。

是谁？

江梦璃脚步顿了顿，她一直没想明白。

周砚和孟清欢恨不得她立刻死，父亲和嫡母早就当她不存在，还有谁会管她的死活？

“姑娘？您怎么了？”

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江梦璃抬眼，已经走到了自己住的“听雪轩”门口。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院角种着一株老梅树，这会儿叶子还没长全，光秃秃的。

说话的是个穿着水绿色比甲的丫鬟，十六七岁年纪，瓜子脸，柳叶眉，生得挺标致。

此刻正一脸关切地迎上来，伸手要扶她。

翠珠。

江梦璃看着这张脸，心底的恨意“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前世就是这丫头，口口声声说对她忠心，背地里却早就被王氏收买。

她落水后，翠珠“好心”劝她：“姑娘，世子爷救了您，这就是缘分。您若推拒，外头人该说您不知好歹了。”

后来周砚提亲，翠珠又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世子爷这般人物，能看上姑娘是姑娘的福气，姑娘可要惜福。”

惜福？

惜到最后，被一碗毒药送进地狱。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翠珠已经扶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又软又急。

“听说您落水了，奴婢这心啊，一直提着！快进屋换身衣裳，这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说着，眼睛还往她身后瞟了瞟，状似无意地问：“世子爷……没送您回来？”

来了。

江梦璃在心里冷笑。

前世就是这样，翠珠总是“不经意”地打探她和周砚的事，然后转头就去王氏那儿汇报。

她没答话，任由翠珠扶着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一张梨花木架子床，一张梳妆台，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

桌上摆着几本翻旧了的书，都是她生母留下的。

“春桃，夏荷，去烧热水。”翠珠吩咐道，语气自然得像她才是这屋里的主子。

两个小丫鬟应声退下。

翠珠转过身，又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姑娘，奴婢多句嘴……今日湖边的事，怕是已经传开了。世子爷那般人物，亲自下水救您，这可是天大的恩情。您……您方才对世子爷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些？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该说您不识抬举了。”

江梦璃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解下湿透的披风，水珠滴滴答答落在脚边的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哦？”她抬起眼看向翠珠，“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做？”

翠珠没察觉她语气里的冷意，还以为她听进去了，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要奴婢说，姑娘就该顺势而为。世子爷对姑娘有意思，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姑娘若是懂事些，多与世子爷亲近亲近，将来……”

“将来怎样？”江梦璃打断她。

“将来……”翠珠脸上露出一种暧昧的笑意，“以姑娘的姿色，又有这救命之恩的情分在，便是进侯府做个贵妾，也是有可能的。总比在这府里，看夫人和大小姐的脸色强。”

贵妾。

江梦璃差点笑出声。

前世翠珠也是这么劝她的，只不过说得更委婉些。那时候她傻，还真以为这丫头是为她着想。

“翠珠。”她开口，声音很轻。

“姑娘？”

“你跟了我几年了？”

翠珠一愣：“奴婢八岁进府，跟在姑娘身边有五年了。”

“五年。”江梦璃重复了一遍，慢慢站起身。

湿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但她站得笔直，那双眼盯着翠珠，竟让翠珠莫名有些发慌。

“五年时间，我待你如何？”

“姑娘……姑娘待奴婢自然是极好的。”翠珠眼神闪了闪。

“极好？”江梦璃笑了，那笑意却半分没进眼底。

“那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在我刚经历落水之惊，浑身湿透回府时，不急着伺候我更衣取暖，反而句句不离外男，字字暗示我该去攀附男人？”

翠珠脸色变了：“姑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江梦璃往前走了一步。她比翠珠矮半个头，可那眼神压下来，竟让翠珠不自觉地往后退。

“只是替我着想？替我谋划？翠珠，你当我傻吗？”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可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翠珠心上。

“姑娘……”翠珠腿一软，跪下了，“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是为姑娘好！姑娘若是不信，奴婢……”

“冤枉？”江梦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这张曾经让她觉得亲切，如今只觉得恶心的脸。

“那我问你，上个月初七，你去了哪里？”

翠珠猛地抬头，脸色“唰”地白了。

上个月初七，王氏身边的赵嬷嬷给了她一锭银子，让她留意姑娘的动向，她以为没人知道。

“我……”翠珠嘴唇哆嗦着，想辩解。

“还有，上个月十五，我让你去针线房取新做的衣裳，你去了半个时辰才回来。那段时间，你去见了谁？”

翠珠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

这些事……姑娘怎么会知道？她明明做得很隐秘！

江梦璃当然知道。

前世翠珠被王氏提拔成身边的大丫鬟后，得意忘形，有一次吃醉了酒，跟其他丫鬟炫耀自己多聪明，早就替夫人盯着三姑娘了。

那些细节，江梦璃听得清清楚楚，刻骨铭心。

“怎么？说不出来了？”江梦璃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可怕。

“背主求荣，窥探主子行踪，挑唆主子与外男私相授受。翠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姑娘！姑娘饶命！”翠珠这才反应过来，扑过来要抱她的腿。

“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姑娘看在奴婢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

“闭嘴。”

江梦璃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她走到门边，扬声喊：“来人。”

春桃和夏荷正好端着热水回来，见状都愣住了。

“姑娘……”

“翠珠言语失当，窥探主子，背主求荣。”江梦璃一字一句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院子里所有下人都能听见。

“拖下去，掌嘴二十，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三姑娘……那个向来温顺怯懦，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三姑娘，竟然要处置翠珠？还要掌嘴？关柴房？

翠珠自己也傻了，直到两个粗使婆子过来架她，她才猛地挣扎起来：“你们敢！我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你们……”

“还不动手？”江梦璃冷冷扫了那两个婆子一眼。

那眼神太冷，太厉，竟让两个婆子心里一哆嗦，手下再不留情，拖着翠珠就往外走。

“姑娘！姑娘饶命啊！奴婢错了！真的错了！”翠珠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江梦璃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其他下人。

扫地的，浇花的，守门的，此刻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都听清楚了。”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我这儿，容不下背主的奴才。今日是翠珠，往后谁若再犯，就不是掌嘴这么简单了。”

没人敢应声。

“春桃，夏荷。”江梦璃看向那两个小丫鬟，“以后你们近身伺候。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是！”两个小丫鬟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去准备了。

江梦璃转身回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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