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伞根初露，设局收网

督查临时据点的约谈室里，灯光惨白得刺眼。王怀安坐在对面，指尖反复摩挲着茶杯沿，脸色从最初的强装镇定，渐渐变得惨白如纸——苏砚将空壳公司流水、侄子账户入账明细、虚开票据存根一一摆开，每一份证据都精准戳中他的要害。

“王局，赵氏矿山修复项目拨款2.3亿，实际修复支出不足7000万，剩余1.6亿通过三家空壳公司拆分，最终8000万流入你侄子的建材公司，这笔钱是你和赵氏的分红，没错吧？”苏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压迫感，“还有这份矿山开采量台账，你审批的修复范围，恰好是赵氏非法开采的矿点，你这是用市政项目当幌子，给赵氏非法采矿铺路。”

铁证面前，王怀安紧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颤抖：“是赵氏逼我的，赵啸山说我要是不批，就曝光我早年的违纪记录，我没办法才跟他们合作的。”

“逼你？那每月准时到账的分红，也是逼你收的？”苏砚追问，王怀安彻底破防，索性全盘招供：“***也有份！赵氏走私矿石的通关费，每次都是他出面协调海关查验人员，赵承烈每季度给他送一次钱，地点都在城郊温泉山庄，还有十年前新区拆迁的村民失踪案，是***帮赵氏压下的举报，还伪造了村民外出打工的记录！”

王怀安的招供，彻底串联起底层保护伞的完整链条：王怀安掌审批，为赵氏非法开采、套取补贴开绿灯；***掌政法，为赵氏走私通关、打压举报、掩盖旧罪保驾护航，两人各司其职，与赵氏形成利益共同体。

苏砚立刻将供词加密传给陆峥，彼时陆峥正带着陈骁部署抓捕***的计划。陈骁看着供词，眼神愈发坚定：“***警惕性极高，温泉山庄那边他常年安排保镖值守，硬闯不容易，不如引蛇出洞——他最近在偷偷转移资产，肯定怕王怀安把他咬出来，咱们就放风说王怀安手里有他受贿的录音笔，藏在他城郊的闲置别墅里，他一定会亲自去取。”

“这个主意好！”陆峥当即分工，一队警员伪装成物业人员，潜伏在别墅周边；陆峥和陈骁带人埋伏在别墅内；苏砚则留在据点稳住王怀安，同时联系海关，控制被收买的查验人员，防止他们跑路串供。

果然如陈骁所料，***很快收到“王怀安藏有录音笔”的消息，他本就因王怀安被约谈心神不宁，得知有录音笔更是慌了神，当即带着两名亲信，乔装后驱车赶往城郊别墅，全然没察觉身后跟着盯梢的警员。

别墅内漆黑一片，***摸索着走进书房，刚打开隐秘抽屉翻找，灯光突然亮起，陆峥和陈骁带着警员从各处走出，将他团团围住。“李局，别找了，王怀安已经全招了，你受贿、包庇赵氏、掩盖拆迁旧案的罪证，我们都掌握了。”陆峥亮明逮捕证。

***脸色骤变，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当即示意亲信反抗，两名亲信挥着棍棒冲上来，陈骁快步迎上，利落格挡反击，他熟悉霖州地头蛇的打法，几招就将人制服。***见状，竟想破窗逃跑，陆峥纵身追上，反手将他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时，他还在嘶吼：“你们无权抓我！我是市局副局长，赵啸山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啸山自身都难保了，你还是想想怎么交代自己的罪行吧。”陆峥语气冰冷，押着***走出别墅，外面早已围满警员，围观的邻居们见状纷纷议论，没人想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李副局长，竟是赵氏的保护伞。

抓捕***的消息传回刑侦支队，队员们都振奋不已，这是查案以来拿下的第一个处级保护伞，也是撕开霖州黑幕的关键一步。陈骁看着被押走的***，终于卸下心头大石，这些年被赵氏和保护伞压抑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而赵氏集团总部，赵啸山得知王怀安招供、***被抓的消息时，正在把玩手里的玉扳指，扳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摔出一道裂痕。赵承泽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爸，王怀安把咱们和***的事全说了，海关那边的查验人员也被控制了，走私链路彻底断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赵承烈更是怒不可遏：“我带人去劫狱，把***救出来，再把王怀安灭口，只要他们死了，就没人能指证咱们！”

“胡闹！”赵啸山厉声呵斥，眼底满是阴鸷却异常清醒，“现在全城都在查咱们，劫狱就是自投罗网！***和王怀安已经没用了，弃车保帅！立刻通知财务，冻结和两人有关的所有账户，销毁所有往来记录，把矿山的开采设备全拆了，伪装成停工整改的样子，另外，你去对接副市长郑天明，底层保护伞倒了，得靠中层那边撑着了。”

赵承泽闻言心头一紧：“爸，郑天明那边会不会不肯帮咱们？毕竟***和王怀安刚倒，他肯定有顾虑。”

“他不敢不帮。”赵啸山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他儿子在国外留学的费用，是咱们出的，还有他收受干股的协议，都在我手里，他要是敢翻脸，我就把这些东西交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赵承泽立刻应声去办，赵啸山看着窗外霖州的天际线，眼神阴沉得可怕。他在霖州扎根几十年，底层保护伞倒了不算什么，只要中层保护伞还在，赵氏就还有翻身的机会，至于王怀安和***，不过是两枚被舍弃的棋子，不值一提。

此时的督查据点，苏砚、陆峥、陈骁三人围坐在桌前，王怀安的供词、***的受贿回执、赵氏非法开采的台账、走私的单据、海关人员的证词，一一摆开，底层保护伞与赵氏勾结的证据链彻底闭环，无可辩驳。

“王怀安和***落网，赵氏的非法开采、走私链路也断了，第二阶段的目标算是达成了。”苏砚看着证据清单，语气沉稳，“但这只是开始，王怀安提到的郑天明，是霖州的副市长，属于中层保护伞，赵啸山肯定会去找他求援，接下来咱们要把重点放在中层，查市政工程与赵氏地产的关联，揪出郑天明这条线。”

陆峥点点头，看向陈骁：“这段时间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提供的内幕，咱们也不会这么快拿下***和王怀安。你家人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安全屋很隐蔽，赵氏找不到，批发市场的摊位也帮你协调好了，以后不用再怕他们刁难。”

陈骁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谢谢陆队，谢谢苏督查，这都是我该做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跟你们一起冲，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霖州的保护伞全挖出来，还老百姓一个清明。”

夜色渐深，据点的灯依旧亮着。三人对着地图，开始梳理郑天明与赵氏的关联线索，从市政工程拨款到地产项目审批，从资金流水到私人往来，一点点排查蛛丝马迹。底层保护伞的倒台，只是霖州扫黑之战的一小步，中层保护伞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前路依旧荆棘密布，但他们手握铁证，心怀正义，早已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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