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外仙

听着那连绵不断的叫骂声，方余嘴角抽了抽，随即加快脚步，不久后方余便看见那趴在自己酒肆大门上的糟老头子，拍门的同时一双眼睛透着门缝瞄着屋内。

方余一个闪身来到老头身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在对方屁股上。

老头顿时一个哆嗦，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痛的。

“那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对老头子动……咦？哟，方掌柜！”

老头捂着屁股猛地转身，呲牙咧嘴正准备着破口大骂，但看清眼前之人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化，褶皱的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

“方掌柜，早啊。”

方余黑着个脸，忍不住骂道：“张老头，你看看这什么时辰？你有病啊大清早跑来喝酒！”

张老头顶上稀疏，但身上穿的可是正儿八经的绸缎，显然家境殷实，事实也正是如此，他早年经商跑了不少的地方，积攒了丰厚的家底，如今上了年纪回到老家养老，手下的生意也都交给家族里的人打理。而且他最喜爱的一个孙子，前些年的时候被清水门看中，接到山里修行去了，老头子引以为豪，如焕发第二春，风光的不得了。

此刻张老头听到方余的话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方掌柜难道还对医术略懂一二？竟然一眼便看出老头子身上的隐疾！果然英雄出少年，只比我那宝贝孙子差了一丝。”张老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方掌柜你是不知道昨夜这馋虫折腾了一夜，老头子是生不如死啊！”

方余给气笑了。

“张老头，你要不直接把这酒肆连着我买了得了。”

张老头顿时眼睛一亮，心中异动，搓了搓手。

“方掌柜，开个价？”

方余翻了翻眼睛，不再搭理张老头，掏出钥匙开了门，张老头屁颠屁颠的跟着方余走进铺子，方余将背后的包裹取下放在柜台上，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坛酒，随手丢给张老头，张老头手慌脚乱的接住，抱在怀里，还用脸在坛子上蹭了蹭，当揭开坛封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溢满整个铺子，更有一股淡淡的灵力在这酒香里，这是灵酒。

张老头一脸陶醉，连忙坐到最近的一张桌子上，拿过碗倒酒，酒水清澈，带着一股粘稠，张老头迫不及待的端起碗一饮而尽，陶醉中更是带着深深地满足。

看着张老头的模样，方余脸上也有了笑意。

他在小城生活了一年，对于只有短暂记忆的自己，他对这座小城有了感情，虽然在小城附近有一些修行门派，可生活在这小城的人都是凡人，偶尔会出现一些有修行资质的人都去了附近的那些山门。

或许最初的时候他在这里开一间酒肆是给自己闲暇之余找些事做，渐渐地他心底对这里有了认可，小城里的人待他和善，他希望这些人能够长寿，能够善终，于是他开始酿造灵酒。

又看了一眼那满脸红润的张老头，方余收回目光，在柜台处打坐，继续摸索残缺的经文，这篇经文的神秘与强大让方余认为值得为其耗费时间，虽然卡住了境界，但是方余一直有个直觉，这个在他仅有的记忆里出现的经文，若他成功刻下了能够修行经文后续的灵纹，那么一定会给他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此同时，清水门内。

李子华回到山门后直奔居所，神色阴沉，他知道自己留在方余身上的印记被其发现了，但对方没有抹去这道印记反而是趁此将他引诱出去，那么方余的目的是什么？

那藤蔓深处有至宝，他不相信对方会如此慷慨将其拿出分享，若他是对方，哪怕短时间无法深入，那么一定会潜心修炼徐徐图之，绝不会如对方这般，他猜不出对方的心思。

这一夜早已没了修行的心思，天一亮李子华便直奔山门深处，来到一处与其风格差不多的居所。

“陈师姐，师弟李子华求见。”

院内寂静无声，李子华并不着急，神色反而带着尊崇之色。

半晌后，院门在吱呀声中打开，李子华迈步走入，院内很是简洁，除开摆放在墙角的盆栽，便只有一个石桌在院子内，而在一旁，有一位白衣女子盘膝而坐，女子中年模样，长相并不好看，其眉宇中更是带着浓浓的阴翳，此刻目光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李子华，似因扰其修行，语气带着一股不悦。

“李子华，你有何事？”

李子华对女子抱拳一拜，神色间的尊崇更浓，这位陈师姐，改变了他的人生，不仅将其带入山门，更是在早些年对其在修行上有所帮助。李子华深吸口气，而后缓缓将这一夜的遭遇以及对方余的了解说给了陈师姐。

陈师姐不停蹙眉，待李子华说完后，神色开始缓和，就连眉宇间的阴翳也舒缓不少。

“对于你口中那位方余，的确是不简单，借你留下的印记将你引诱出去，无非就是他尝试了太多次，每次都无法深入宝地，如今他需要借力，而他也知道，仅凭你二人依旧无法深入，只是通过你传话罢了，只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他哪里来的信心能够在你找的帮手下全身而退？”

说到这里陈师姐大有深意的看了李子华一眼，继续道：“你我实力相差并不悬殊，连你都没有信心破开的藤蔓，我也无济于事，你真正想找的，是我弟弟吧。”

被看透心思，李子华也不意外，脸上露出笑容，笑道：“陈师姐猜的不错，我的确是要寻陈木师兄，陈木师兄两年前拜入三长老门下，长老赐宝噬灵剑，据说此宝能够吞噬灵力，吞噬的灵力越多所爆发的威力越大，如果陈木师兄愿意出面，以我几人之力，足以让噬灵剑开辟出一条道路。”

陈师姐闻言陷入沉思，神色微微异动，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其内记录着一条传信，陈师姐看后神色顿时阴晴不定。

见此李子华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陈师姐神色变换，许久才平复下来，有些复杂的看着李子华，说道：“我弟弟说，灵瑶王朝有使者来了山门，长老与一众核心弟子正在接见，似乎要让我们为其寻找某样东西。”

“灵瑶王朝？”李子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沉思了一会儿瞳孔猛然收缩，惊声道：“是天澜域的灵瑶王朝？”

陈师姐默默的点点头。

李子华神色不可置信，“灵瑶王朝竟然来我断渊域，还是断渊域偏隅处，寻找东西，怎么这么巧？”

陈师姐目光幽幽的看着李子华，说道：“天澜域的灵瑶王朝，就算断渊域也都要严阵以待的庞然大物，李师弟，你确定还要去吗？”

李子华神色变换，咬了咬牙，“陈师姐，你相信我，那个地方不简单，里面肯定有不得了的东西，不管那是否灵瑶王朝寻的东西，但若不去一探究竟定会遗憾！且这里是断渊域，就算那是灵瑶王朝跨域而来也要寻的东西，我不信到时候断渊域会无动于衷。”

陈师姐深深地看了李子华一眼，“好，我跟我弟弟商量此事，但是……”陈师姐说到这里眼睛微微眯起，一股肃杀之意自其体内散发出来。

“那个方余要死！”

李子华毫不犹豫的点头，他本就对那方余有杀意，就算陈师姐不提，这一次他也要想办法弄死对方。

两人再度攀谈些许后李子华便告退离去。

人是有领地意识的，生活在这片大地的人有了家户之分，踏入修行之人有了宗门之分，而不同区域的人也产生了地域之分，不同的地域也有了各自的名称。

天澜域，断渊域以及北域，这三大地域是人迹遍布最多的地域，也是这片大地最富足的地域，当然还有一些其它地域以及一些人迹无法探寻的险地，像是天澜域与断渊域之间就横亘着一道巨大的深渊，这道深渊恍如被生生撕裂一般，将一块完整的大地分做两半。

这道深渊附近，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修行之人来到这里体内的灵力也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无人知晓原因，曾有人猜测这里似乎存在着一股与灵力截然不同的异质能量，这两股能量不融彼此，也正是源于此地特殊，成为了险地之一。

而灵瑶王朝如今跨域而来，显然其付出的代价定然不可小觑，也不难想象他们要寻找的东西多么重要，这一点李子华知道，陈师姐自然也知道。

天澜域内，这里是王朝的国度，他不同宗门林立的断渊域，也不同北海各个错综复杂的家族势力，整个天澜域内没有修行宗门，只有一个又一个的王朝，这些王朝统领着各自疆域，彼此间的摩擦战争不断，王朝之间自有国力强弱之分，其中以图灵，灵瑶，天龙，曙阳为最。

此刻在灵瑶王朝皇宫外，巨大的广场上有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四周堆砌着无尽的灵玉，一时间这里霞光万道，浓郁的灵力宛如修炼圣地。祭坛上，古稀年纪的老祭祀跳着古老的舞蹈，口中诵着祷词，在广场下方，满朝百官神色肃穆，就连那位灵瑶王朝的陛下此刻也满怀期待。

随着祭祀口中的祷词，脚下的祭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光晕覆盖四周的灵玉，灵玉顿时如冰块一般融化，化作一条条绚烂的‘溪流’融入祭坛，老祭祀退出祭坛，而后祭坛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

在无数道期待的目光里，光柱慢慢淡去，祭坛上方却有三道人影映入众人眼帘。

三人两男一女，青年模样，其中两位男子容貌间有些相似，剑眉星目，极为俊朗，而那位女子，面容更是惊为天人，肤若凝脂，一身青色衣裙如那空谷幽兰，只是那神色间的淡漠却拒人**里之外。

看清三人后，那位灵瑶王朝的陛下神色狂热，连忙躬身一拜。

“灵瑶王朝恭迎三位上仙降临！”

满朝百官更是行跪拜之礼。

“恭迎三位上仙降临！”

两位青年中的一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这么大的阵仗，搞得我像是那太上老爷一般，可从没有被这般接待过。”

那女子感应了一下四周，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另外一位男子看向女子，皱眉道：“月宫颜，此地当真是那废土？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被称作月宫颜的女子轻轻颔首。

“坐标不会差，当年第九禁域坠落，你以为单凭你我之力能够进入此地吗？长老花费代价才强行沟通这里，让我等最早降临。”

青年皱眉不语，虽然被证实，但是此地于他印象中存在了太大的偏差，此地实在是太贫瘠了。

反倒是最早开口的那青年浑不在意。

“这里怎样都没关系，既然那些老东西都推测东西在这里，肯定不会无风起浪，倒是另外一则传言，月宫颜，你怎么看？”

两人闻言神色各有不同，青年神色阴霾，月宫颜却是神色复杂。

这青年笑了笑，他毫无所谓，正如他之前所说，这里怎样都与他没关系，此刻他伸了个懒腰，对二人笑道：“既然目的地到了，那么暂且分道扬镳吧，这里就不错，我先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等人都到齐了再碰面吧。”

说完他率先走下祭坛，看了看四周跪拜之人，最后又看向此地唯一没有行跪拜之人，笑着道：“你是此地皇帝陛下？”

灵瑶皇闻言恭敬的道：“在上仙面前不敢称陛下。”

青年笑容更盛，说道：“态度不错，划出一片区域，暂做我的寝宫，至于报酬……肯定会让你物有所值。”

青年说完在四周瞟了瞟，最终目光落在一片殿宇处，缓缓离去，只是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指了指月宫颜与那青年，说道：“皇帝陛下，那两人你最好不要留。”

“苏星河，你忘了族老让你来此目的了吗？”另外一位青年见他如此行径，眉宇间有了怒意。

苏星河闻言笑容不减，说道：“我的好哥哥，那么你怎么知道族老让我来没有其它目的呢？还有一件事作为弟弟的我给你一句忠告，当年他能压得你抬不起头，你觉得如今的他做不到吗？”

尽管青年神色阴晴不定，但却没有反驳，一旁的月宫颜神色也露出恍惚之色。

随后，这青年男子不再逗留，身体化作一道长虹瞬间远去。

月宫颜望着苏星河，说道：“我原本以为苏家只是让苏阳辰来此地，现在看来倒是反过来了，那苏阳辰显然是为了那则传言才来的。”

苏星河脸上收敛了笑意，叹了口气，说道：“我那位兄长不会是唯一的，想来不久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有人寻宝，有人寻人，月宫仙子，若在必要的时刻，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月宫颜瞥了他一眼。

“你不去？”

苏星河闻言摸了摸鼻子，笑道：“月宫仙子是会开玩笑的。”

月宫颜神色露出戏谑之意，他自然是知晓其中缘由，而后神色收敛，从袖中取出一物抛给那位一旁不敢言语的灵瑶皇。

“这是长老承诺你之物。”

灵瑶皇接住后面容狂喜。

“多谢上仙成全！”

看清那东西后，苏星河脸上也露出惊讶，眼看月宫颜有离去之意，于是问道：“月宫仙子，我很好奇你的目的，是寻宝？还是寻人？”

月宫颜望向远方，神色再度浮现出复杂。

“在那则传言出现之后，更多的或许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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