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气

简风里双足轻点，身形如柳枝拂水，稳稳落定。

沈不凡心里一紧，他只看见寒光一闪，师父郭勇？不可能，他暗自摇头，目光死死盯住场中。。

四下低语如潮，郭勇却缓缓转身，左手高举的短刀横于颈侧，刃口微颤，映着天光，那诡异一剑，竟被他以短刀接下。短刀归鞘，声音沉而清：简少侠乃真龙也，假以时日，刀皇有敌啊。

顿了顿，他眸光一凛：“接下来，要小心了，再接郭某两招。”

话音未落，人已动，在距离简风里三米处时，猛然旋身——刀随人转，寒光成轮，劲风卷地，草叶纷飞。

望着斜劈而下大刀，简风里不退反进，双手持剑迎上。

“锵——！”

刀剑交击，铮然爆响！

劲力相撞，简风里脚下泥土微陷，周遭草叶被震得簌簌抖动，几块碎土迸飞，尘土轻扬。

沈不凡远在看台，心脏急跳，忽觉小腹微胀，仔细感知，像是肠子莫名摆动一般。

难道，是气？

狂喜如潮，几乎要喊出声来。他一把抓住钟耀武的手臂：“耀武哥，我……我感觉到了！”

回到场中，两人暗自比拼内力，郭勇正值壮年，儒雅其表，刚猛其里，简风里自知占不到便宜，于是猛然一推，借力后跃。

简风里落地瞬间，又立刻提剑刺向郭勇，郭勇大刀拨开，简风里变线挥斩，郭勇左手抽出短刀格挡，右手大刀回砍腰腹，简风里抽剑回防，郭勇左手短刀割喉，简风里迅速后撤并拉开距离。

眨眼之间，攻防转化已过数招，简风里心中凛然：近身虽可避长兵之利，然郭勇双刃在手，攻守浑然一体。以自己今日之实力，若是生死相斗，恐结果难料。

郭勇却再次抢攻，刀柄贴腰，连环横斩，势如江河奔涌。

简风里持剑格挡，郭勇蓄力斜斩，简风里后旋身躲避，郭勇刀刃触底后瞬间转动刀刃顺势斜撩，简风里只得反手持剑竖挡，郭勇借力，大刀往后甩同时身体顺势旋转，自上而下直取简风里头颅。

简风里双手持剑主动上迎，‘锵’，兵器再次相撞，但硬碰硬对他不利，郭勇的大刀压着他的剑接近他的右肩，他歪首屈膝，全身真气快速运转，聚气于双手，用力往右上一推，同时身体向左边撤出。

未及歇气，郭勇刀锋又至——这一斩蓄势已久，势大力沉。简风里仓促格挡，整个人被弹飞三米。

他持剑而立，双臂发麻，气息紊乱，抬眼望去，看台欢声雷动，彩旗翻飞。他知道，该结束了。

郭大侠刀法出神入化，迅猛而霸道，”他拱手收剑，声音清朗，“晚辈自认不敌，多谢前辈赐教。”

郭勇朗声一笑：“简少侠谦虚了，少侠的武功，实乃年轻一辈翘楚，你我今日未分胜负，期待少侠乘风而起，成就一代宗师。”

二人收兵，向四方抱拳。掌声如浪，久久不息。

人群渐散，沈不凡却仍攥着钟耀武的手，声音微颤：“我肚子……有东西在动，像水，又像风——应该，是气！”

“什么，你存气了？牛逼啊兄弟。”杨崇林瞪大双眼。

三人边走边说，沈不凡手脚并用比划那玄妙之感，不知不觉已至城中小馆。酒香氤氲，笑语喧哗，新存气的喜悦，在粗瓷碗与二两烧刀子里蒸腾。

大刀门，聚客堂

圆桌之上，鸡鸭鱼鹅列阵，春秋酿泛琥珀光。英雄佐酒，佳话佐席。

“郭兄”一位五十许的男人放下酒盏，眉间微蹙，“我等此番入运城，竟被要求持械者皆须向治安卫备案。凉州何时添了这规矩？

郭勇苦笑：“于兄，这政策，正是昨天发出的，凡持有一米及以上长兵器或弓箭的皆要向治安卫报备，像我们这种持有此类兵器超过二十人的集体还需要备案到凉州治安司，我大刀门弟子人人持大刀，首当其冲啊”

“前辈，可是因林大人遇刺一事？”简风里问

“自然是有影响的，运城距上皇城官道崎岖，消息闭塞，听闻简少侠家里有长辈在中枢，不知上面是何态度啊？好让我等有个准备。”

简风里略一沉吟：“不瞒郭叔，前些日子，我在源州与望天阁掌门切磋，顺道拜见叔父。他只道：‘上头震怒，然仅查得凶器来源，余者尚无线索，故林大人之事仍未公布。’”

“凉州已不太平。”郭勇神色凝重，“前日，凉州治安司一副司长、运城县一副县长，皆以贪腐下狱，由督察院梁锦辉亲审。可我听说……那副县长，或与那杆枪有关。贪腐，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于兄，简贤侄，你们还是早些前往下一站为妙。”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郭勇携妻儿送客至庄园门口。

“代我向王掌门问好。”他拱手作别，目送车马远去。

回身，他对儿子郭从云道：“门中有你二叔与几位副掌门照看，无须你操心。我书信一封，你即日启程，往益州玄月宗修习两月。彼宗以内功、掌法冠绝西南，纵得皮毛，亦受益终身。”

“爹，你是不是担心凉州这些个官员逼急了，找不到凶手，拿我们开刀，我岂能临阵脱逃呢，郭从云急道

郭勇冷哼一声：“我郭家在凉州几十年了，也算是声名在外，他们若想随便找个由头吞了我们，也得掂量掂量！再说了，你爹我是凉州名人会的成员，他们还得靠我协助治理地方，也算是自己人了。”他语气不容置喙，“你听我安排，过年再回来。”

夜色如墨，偌大的演武场不过寥寥数人，清冷的风拂过沈不凡的脸颊，但燥热的他不觉分毫寒冷。

气随意动，穿梭于脏器之间，成了，他睁开眼睛，长吐一口浊气，起身甩了甩四肢，嘴里哼着小调，踏着月光回寝。

青石地砖覆了薄雪，霜枝压檐，一月光阴已悄然滑入腊月。

沈不凡、钟耀武等数名新弟子先后引气入体，今日，副门主郭成与门主郭勇亲自召见。

“你等快的一周，慢的半月存气，皆是中上之资。”郭勇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然须谨记：积小流以成江海，万丈高塔，起于平地，切忌浮躁，勿忘勤奋为基。”

言罢，他当场演示“气技合一”——刀未出鞘，气已逼人。新弟子们屏息凝神，眼中尽是惊叹。

待众人欢欣退去，郭勇轻叹：“阿成，我是真羡慕这些青年啊，无忧无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哪像你我，十几岁便跟着死老爹到处讨生活”

郭成笑了笑：“大哥，时代变了，如今太平盛世，丰衣足食。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日日忧心？”

郭勇转过身，神色肃然：“这月来，凉州金矿牵扯甚广，前州长雄文哈克主动请辞，算是体面退场。前副州长那干若，司长李龙炎，以及凉州府衙和运城县衙十数位官员纷纷下狱，其中有与我们交好之人。”

他顿了顿又说道“大刀门至咱爹创建开始已经三十多年了，从云他们这一代的好日子，来源于我等数十年的拼搏，可你要记住，树大招风，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灾”

“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他盯着弟弟，“收收你的脾气，对两位副门主以及门下的元老和教头要有所尊重，门内要和睦。还有，少去那些风月场所，不要跟外面的女人勾勾搭搭，我不想再看到你老婆又发癫。

“嗯”郭成微不可闻的回了一声。

“听到没有？”郭勇陡然提高了音量

“是，大哥！”郭成立即挺直腰背。

望着弟弟离去的背影，郭勇摇头暗忖：这不成器的弟弟，迟早坏事。待儿子接掌门户，便将他打发出去，眼不见为净。

沈不凡的修行一日千里。存气愈快，内力愈厚，拳脚初具章法，双刀亦能舞出几分气势。白日练功，夜里看书苦思，闲时与同门谈笑，日子充实而有序。

唯独夜深人静，想起祝小燕，心头便如坠石。

蒋友兴肯定把他在大刀门的消息告诉了雷巨鹏和祝小燕，但祝小燕却一直没来找自己，

思来想去，他还是去找了蒋友兴。

“蒋师兄，我得了一包烟，分枝包装的，洋货，你尝尝”沈不凡把烟递了过去

“好东西啊，师弟，这要几十币吧，那就多谢了”蒋友兴笑着接下了。

随即又说道，“师弟，我还说明儿来找你，咱育才学院有好几个都在运城，该搞个同窗聚会，前两天我还跟雷巨鹏说起这事儿，他也觉得大家有必要多联系，以后说不定还能资源共享呢”

“正当如此，同窗友谊最是珍贵”，沈不凡面上含笑，心里却暗骂一声：早知如此，也不至于丢了这一包烟钱。

“那行，师弟，这事儿我来张罗，暂定十二月十号”

二人在小馆对饮两杯，酒酣耳热，各自归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