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2月26日

5.

艾维的右胳膊突然被人抓住了。

“不要停留，跟上。” 是酒店大堂经理。艾维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再次小跑了起来。

随着人群，艾维走进顶楼的总统套房。

刚才的房间清理员拿出钥匙，打开走廊对面的另外一间套房，其中一部分人群分散到那里。

艾维慢慢走到那张大床边，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背靠床沿坐下来，右手轻轻按摩又开始抽筋的小腿肚。

房间昏暗而压抑，厚重的窗帘遮住了一半窗户，只剩一道灰白色的天光落在地毯上。

空气中还弥漫着昨晚的气息，掺杂着海水的咸味和清洁剂的化学香气，最后是沙利惯用的香水尾韵的味道。

艾维贪婪的深吸了一口，耳边又响起：“等我回来，我就属于你了。”

谁也不会想到，短短一天后，她却没有机会再和他相见。

艾维的一只手伸到还没有叠整齐的被子下面，好像里面还有沙利残留的体温，垂下头，艾维把脸埋在被子里，眼眶开始发热。

她还记得，那晚他说的话：“亲爱的，我会去找你。过去我的生活一团糟，遇到你，我真正了解过去的生活多么空旷、孤单。”

艾维伸手探进被子里，指尖摩梭着温暖的针织品。

忽然，手碰到一件东西，虽然是在被子里，依然感到一股清冷的金属质感。

她愣了愣，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枚男士戒指，白色项圈上镶了三颗细小的钻石，在昏暗的房间里钻石折射出微光。

艾维认得它，那是第一次见沙利时，他戴在手上的戒指。

艾维的心脏一下子收紧，泪水涌出眼眶，没有一丝犹豫。

被遗忘的戒指，是婚姻里的一切都早已失去了的意义。也许曾经的时光很美好，但现在，什么样的誓言和承诺，都变得如此脆弱和遥远。

曾经坚守诺言的两个人，已经放弃了彼此。

艾维怔怔地看着它，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轻松了起来，眼前也不再有迷雾般的迷惘。

“他从未真正属于她，也从未真正属于我。”

在艾维的手心里，戒指已被捂热，但它却已不再是任何感情的纽带，没有执着，只有自由。

站起身，走向窗边，天空灰蒙蒙的，海风还在咆哮，风更大了，窗玻璃发出低沉的颤响。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闪电偶尔照亮房间，白光一闪而过，艾维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碎。

她再一次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掌心的温度慢慢融化了它的冷意，可那微热并不能让它复生。

那是结束的象征，一段被海浪掩埋的情感，一个被命运割裂的约定。

艾维轻轻叹息，慢步走回床边，把戒指重新放回被子下。她的手指停留在布料间，像是在告别。

闪电还在肆虐，艾维的脸被映照成一半光、一半暗。她静静望着面前逃难的人群，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看透后的释然。

她忽然意识到，所有的痛苦、疑惑、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沙利留下的不是告别，而是一种延续，一种让她重新认识自己的方式。

风暴仍在继续，但她的心像是从狂浪中走了出来。

艾维抬起手，轻触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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