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12月25日

2.

艾维独自来到海边，几乎空无一人，昨夜的狂欢在凌晨才结束，大家现在还都在睡梦中。

是个阴天，厚厚的云遮盖着正在苏醒的大海，没有了往日的湛蓝，海面也是一篇灰蒙蒙。

艾维静静的走着，感受着沙子的温度，心理却忽然有些沉重。

和沙利分开已经一个小时，他还没有出现。

酒店大堂方向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随后是一阵行李箱拖轮声，艾维抬起头。

一家四口拖着行李箱，正准备乘车离开，男人打着电话，神色紧张。

“快点，上车，快点。” 男人焦急地挥动右手，催促家人赶紧登上酒店的接驳车。

艾维想到昨晚和林跃夫妻谈论的海啸预警，心中一阵沉重。

司机把他们的行李塞进接驳车后备箱，随即启动车子，这时沙利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

沙利带着笑，走近艾维，脸色比之前更加沉稳。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沙利温柔的问。

艾维点点头，“气氛有点不太对。”

沙利回头看了一眼酒店，“有些人确实太紧张了，离开只是为了安心。但我的经验是，离开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特别是现在航班也不稳定。”

艾维点点头，张了张嘴，把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转头看向灰暗的大海。

沙利却一直盯着艾维，眼神从关切变为坦诚，“苏亦昨天确实在这里。我刚才和她谈了，我们彻底两清了。”

艾维沉默着，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我和苏亦的关系，早已经不再亲密，我想这两天，你也看到了。” 沙利转头，看向灰色的大海。

“我已经尽到我的责任，也为她提供了我所能提供的足够关怀和照顾。这些年来，我已经精疲力尽。”

艾维静静的听着，没想到沙利会这么直接、坦诚，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对着才认识三天的自己，他竟然准备义无反顾。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有紧张感，还有一种压迫感。

沙利拉起艾维的手，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双眼烁烁，“我知道我们之间，你可能感到困惑，你不要觉得内疚，我的放下在前，爱上你在后。”

艾维没有回答，眼底却多了一层水汽，眼中灰蒙蒙的海更显模糊。

“你确定，可以放弃现有的这一切吗？” 她最终开口，语气平静，问题也很现实。

沙利没有犹豫，只是叹了口气：“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又何谈放弃什么。”

沙利拉起艾维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她的心底。

“我下午要去市中心，和苏亦签订放弃共同财产的协定，等我回来，我就是你的了。” 说着他兀自笑了起来。

海风更大，酒店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起沙滩上的躺椅、帐篷，扯下挂在树上的彩灯。

“你觉得海啸还远吗？”艾维望着远处逐渐空旷的海滩，眼中透出一丝迷茫和无助。

沙利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脸，“我不知道，但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海浪撞击礁石般有力，给人安心感。

艾维的眼眶微红，“沙利，你说的承诺，我相信。”

沙利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传递着力量，“我答应你，这个岛，这个夜晚，我们一起度过。我会是你的港湾，不管风浪多大。”

海面更加昏灰，薄雾笼罩着天与海的交界，连浪花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酒店方向传来急促的广播声，在呼叫酒店住客，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或者办理退房手续。

艾维和沙利仍并肩坐在沙滩上，双脚浸入凉凉的海水中。

“别怕，”他轻声说，“风浪再大，我都不会放手。”

风再次吹起，卷起她的发丝。

沙利抬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警报声忽然划破天际。

那是刺耳的高频音，从岛的另一端传来。几只海鸟被惊起，乱飞在空中。

艾维和沙利同时抬头。

海平线上的天空，似乎在一点点暗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瞬息宁静。

沙利握紧她的手，低声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艾维望向他，目光里有惶恐，也有深深的信任。

她点了点头。

两人的身影坐在海边，面前是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浪声越来越密，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那一刻，风起，浪起。

岛屿的边缘，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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