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2月24日

1.

圣诞前夜的海岛格外热闹。

天色刚刚暗下来，酒店外的彩灯便一盏接一盏亮起。椰树上缠绕着金色灯带，远远望去，像落满了星光。

酒店大厅中央立着一棵近三层楼高的圣诞树，树顶的金色星星散发着柔和光芒，映得整座酒店都暖洋洋的。

巨大的横幅悬挂在半空中。

“Merry Christmas Eve！”

服务生们穿着红白相间的节日制服，端着香槟和甜点在人群中穿梭。大厅里笑声不断，空气中弥漫着鲜花、奶油蛋糕和海盐混合的香气。

刚从海边游泳回来的艾维站在旋转门前，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白天发生了太多事，她总觉得精神紧绷着。

此刻看着周围欢快的人群，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闷终于消散了一些。

海水的凉意还残留在皮肤上。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

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决定先去酒吧坐一会儿，再回房间换礼服参加晚宴。

酒店酒吧位于一楼东侧。

推开厚重的木门，悠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而来。

相比大厅的热闹，这里显得安静许多。

暖黄色灯光从头顶洒落，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酒香和木质香氛。

艾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苹果酒，谢谢。”

服务生很快将酒送了过来。

透明的玻璃杯里盛着浅金色酒液，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艾维轻轻抿了一口。

微甜的果香在舌尖化开。

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下来。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规律的声响。

艾维望着玻璃外的夜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

想到集市上的琥珀。

想到苏亦那生冷的眼神。

也想到那个始终冷静温和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沙利，她总会下意识觉得安心。

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处理好。

他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信赖的力量。

想到这里，艾维忍不住笑了笑。

可就在这时。

她的视线无意间扫向吧台。

整个人却忽然愣住。

吧台另一侧。

苏亦正坐在那里。

她换了一条米白色长裙。

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漂亮。

艾维之所以惊讶，并不是因为苏亦出现在酒吧。

而是因为她脸上的神情。

和白天判若两人。

此刻，她的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那笑容温柔而放松。

像是卸下了所有负担。

坐在她对面的，是酒吧调酒师哈格斯，正低头和她说着什么。

苏亦听着听着，忽然笑了起来。

眉眼弯弯。

眼里仿佛盛满了光。

艾维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忽然发现。

苏亦看向哈格斯的眼神，和看向其他人时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温柔。

也是女人看向心上人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哈格斯低头调酒，动作熟练而优雅。

片刻后，他将一杯粉色鸡尾酒推到苏亦面前。

苏亦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

动作很轻，却透着说不出的亲昵。

两人都没有避开，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接触。

艾维怔怔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哈格斯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亦准备收回的手指，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苏亦没有躲开，反而笑得更加开心，那笑容明亮得刺眼。

艾维立刻移开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些看不下去了。

艾维低头看着酒杯里的倒影，她忍不住替沙利感到心疼。

这种情绪让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可每当想到那个男人，她的心总会不自觉地偏向他。

她会因为他的温柔而感动，会因为他的疲惫而担心，也会因为他的委屈而难过。

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艾维不知道。

或许是在他露出明朗的笑容时，又或许是在他陪伴尼莫时。

总之，不知不觉间，那个男人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特殊的位置。

意识到这一点，艾维的心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热，连忙喝了一口苹果酒。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慌乱。

她似乎越来越在意沙利了。

艾维匆匆放下酒杯，拿起包站了起来，她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也不想再看下去了。

走出酒吧时，外面的音乐声重新传入耳中。

大厅里依旧热闹非凡，客人们举着酒杯谈笑风生，孩子们围着圣诞树奔跑嬉闹，到处都是节日的欢乐气息。

可艾维的心却静不下来，她缓缓朝电梯方向走去，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始终是沙利的脸。

那个总是温和微笑的男人，那个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她忽然有些想见他，哪怕只是说几句话，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艾维。”

她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缓缓回过头。

果然看见沙利正站在不远处，他已经换上参加晚宴的深色西装，灯光落在他肩头，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俊朗。

看见她时，男人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贯温和的笑意。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那一瞬间，艾维忽然发现，刚刚所有纷乱复杂的情绪，竟然在看到他的瞬间，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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