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地下黑拳

“春桃，你已经欠下两百块下品灵石，到底什么时候还。”

杂役长老周扒皮斜着三角眼，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的山羊胡须，语气慢条斯理地说：“本长老再给你三天时间，若还不能还清，就把你卖到矿洞做苦力。”

在这杂役院里，周长老的黑心是出了名的。

多少杂役弟子被他的高利贷缠上，还不清债的，要么被逼得自尽，要么就被卖到黑矿。

黑矿终年不见天日，弟子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长期营养匮乏，寿命顶多四五十岁，更别提随时可能发生的塌方，多少人直接就埋骨在了乱石堆里。

“长老！”

春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母亲突发恶疾，急需宗门的续命丹，我走投无路才……看在她老人家给宗门劈柴挑水三十年的份上，再宽限我几天吧！”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周扒皮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指尖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炼气期灵力，狠狠扇在春桃脸上。

力道之大，震得她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一圈，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嘴角瞬间溢出殷红的血珠。

周扒皮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了春桃一脸：“混账东西，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宗门每个杂役弟子都像你一样借钱不还，我这放贷的本钱利钱，难不成要打水漂？啊——”

他骂得兴起，抬脚狠狠踹在春桃胸口，将她踹得狼狈倒地，又往她身上啐了一口唾沫，满眼的鄙夷。

春桃死死咬着下唇，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她撑着地面，勉强抬起头，泪眼婆娑：“长老，我去找师弟陈一鸣，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哼！”周扒皮发出一声嗤笑，不屑之情溢于言表，“你说陈一鸣那个废物？他连拿剑的资格都没有，这辈子怕是都摸不到炼气的门槛，能帮你什么？”

撂下这句话，周扒皮甩一甩袖子，转身扬长而去。

另一边，陈一鸣双臂各挎着一个百斤重的铁桶，一路快步赶回宗门。

他刚把满桶的水送到后厨，衣襟还在滴水，就见春桃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陈师弟，帮帮我，求求你了……”春桃一见他，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陈一鸣瞥见她嘴角的血迹和凌乱的发髻，心疼得脸色一沉，他快步上前扶住她，急声问道：“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春桃哽咽着，把前因后果断断续续说了出来：“我母亲病重，急需需命丹救命，我走投无路，才借了周扒皮的高利贷。他限我三天还清，不然就要把我卖到黑矿去……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扒皮这个王八蛋！”陈一鸣气得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一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专把人往绝路上逼！你找什么人借灵石不好，偏偏找上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看着春桃哭红的眼睛，语气瞬间坚定下来：“师姐，这些年在杂役院，要不是你护着我，我早被那些人欺负死了。你有难，我绝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当年陈一鸣刚入杂役院，性子怯懦，总被其他弟子欺负，苦活脏活全往他身上推。

是春桃一次次站出来护着他，替他解围。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陈一鸣说着，伸手探进腰间的储物袋。

那袋子磨得边角发白，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偷偷接下后山清理妖兽巢穴的高危活计，拼着命攒了整整半年才攒下的。

他把灵石塞进春桃手里，沉声道：“师姐，这一百块你先拿去还债，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谢谢你……”春桃握着冰凉的灵石，泪水砸在手背上，“可是师弟，你只是个杂役弟子，短时间内，怎么凑得出剩下的一百块？”

陈一鸣眼神一凛，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我去打黑拳。”

春桃惊呼出声，脸色霎时惨白：“不行，地下黑拳九死一生，多少外门弟子都死在了擂台上！你现在连炼气都没突破，去了就是送死啊！”

陈一鸣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凝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师姐，这些年我没白炼体。我早就突破到武修巅峰，还偷偷捡了本残破剑谱，日夜揣摩，练出了一身杀意。别说地下黑拳，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外门弟子，拿到属于自己的剑。”

春桃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眉头微皱，随即朱唇微启，柔声细语道：“恭喜你，陈师弟。只是……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晚上，地下擂台。

人声鼎沸，喧嚣震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欢呼声此起彼伏。

生死决斗，挑战者一个接的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死的都被抬了下去。

血腥味混杂着汗臭味，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头晕目眩。

陈一鸣站在擂台中央，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棒。

他穿着粗布杂役服，身形魁梧，肌肉线条流畅，浑身透着一股紧绷的爆发力，眼神里的冷冽杀气，隔着老远都让人脊背发凉。

台下观众议论纷纷：

“这小子是杂役院的吧？连炼气都没摸到，也敢来打生死擂？”

“他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今天的对手听说可是一阶苍狼妖兽！”

“真是不知死活！押苍狼胜，稳赚不赔！”

所有人都压苍狼胜，没人觉得这个连法器都没有的杂役弟子能活着走下擂台。

锣声铛的一响，裁判员扯着嗓子喊：“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擂台一侧的铁笼应声打开，一头毛发灰黑的苍狼妖兽猛地窜了出来。它身形矫健，利爪如刀，獠牙泛着寒光，气息赫然是炼气初期巅峰，一双兽眼凶光毕露，死死盯着陈一鸣。

“好家伙！是苍狼！”

“这杂役弟子死定了！”

“快看！苍狼要动手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血肉横飞的好戏。

苍狼妖兽低嚎一声，根本没把陈一鸣放在眼里，四肢发力，化作一道残影扑了过来，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陈一鸣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在苍狼扑到近前的刹那，他眼底骤然闪过一道锐光。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陡然从他身上爆发，精准锁定苍狼妖兽。

那杀意带着剑谱里的锋锐之气，竟是让苍狼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硬生生被震得倒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摔在擂台上。

就是现在！

陈一鸣看准机会，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高高跃起。

他手中的木棒被舞出一道凌厉的残影，将体修的爆发力与剑技的巧劲完美融合，狠狠劈向倒地的苍狼。

“噗嗤！”

木棒落下，竟带着一丝微弱的剑气，直接洞穿了苍狼的头颅。

苍狼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擂台瞬间死寂。

下一秒，惊呼声掀翻了屋顶：

“这……这怎么可能？！”

“苍狼可是炼气初期巅峰的妖兽啊！”

“就连炼气中期的弟子都要费一番功夫，他一棒子就打死了？”

“这杂役弟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一鸣缓缓落地，甩了甩木棒上的血迹，眼神依旧冷冽。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扒皮的债，师姐的难，杂役院的欺辱……他要一一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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