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桃花树下，遇见他

昆仑墟的桃花开得正好。

粉白的花瓣像雪一样落下来，铺满了青石小径，也落在阿菀的肩头。她正蹲在树下，用一根草叶逗弄着一只路过的小狐狸，尾巴一甩一甩的，可爱得紧。

“小狐狸，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修行呀？我可以教你怎么偷懒不被师父发现。”

小狐狸“嗷呜”一声，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在嘲笑她。

阿菀气鼓鼓地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

她是这昆仑墟里最不起眼的一只桃花精，修行了五百年，才勉强化成人形。师父说她天资愚钝，可她觉得自己只是比较热爱生活——比如睡觉、比如吃果子、比如在桃花树下晒太阳。

就在她准备继续偷懒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厚重的云层像被人撕开一样，一道金光从天际坠落，直直砸向昆仑墟的后山。

阿菀吓得腿都软了。

“那、那是什么？”

她虽然怕，但好奇心更重。于是，她偷偷摸摸地绕到后山，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金光之中，站着一个男子。

他白衣胜雪，墨发如瀑，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仙气，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他的眉眼深邃，像是藏着万古星河，可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血迹。

阿菀看得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哪怕是昆仑墟最俊美的师兄，在他面前也像是萤火比皓月。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间，阿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可又奇异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阿菀的耳边。

她吓得一哆嗦，整个人从巨石后面滚了出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男子：“……”

阿菀捂着屁股，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你、你是谁呀？为什么突然砸在我们昆仑墟？”

男子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墨渊。”

墨渊？

阿菀眨了眨眼。

这个名字她好像听过。师父说过，九重天上有一位战神，名叫墨渊，斩妖除魔，所向披靡，是整个仙界的骄傲。

可……战神不是应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吗？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满身伤痕，狼狈地落在昆仑墟的后山？

墨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历劫。”

阿菀：“……”

历劫？

那不是只有快要飞升的神仙才会经历的吗？而且据说每一道天劫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

他看起来……好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阿菀忽然有点心疼他。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

“你受伤了。”

墨渊低头看她。

她的个子不高，只到他的胸口，头顶还顶着一片桃花瓣，看起来傻乎乎的。

“不关你的事。”

他语气冷淡，可阿菀却注意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咬了咬唇，忽然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跟我来。”

墨渊皱眉：“做什么？”

阿菀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我带你去疗伤呀。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泉水可灵了，能治百病。”

墨渊看着她。

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股电流，顺着他的衣袖传遍全身。

那是他在漫长的天劫中，唯一感受到的一丝温度。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抽回衣袖。

“好。”

阿菀立刻笑了起来。

那笑容像春风，像暖阳，像昆仑墟开得最盛的桃花。

墨渊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他想，或许这三千劫，也不是那么难熬。

至少，在劫的尽头，他遇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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