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远行

青鳞村的祭天台，是全村最高的地方，也是离穹顶裂隙最近的所在。

老祭司消散后的第三日，苍玄便带着那枚融入胸口的青色鳞片，独自登上了祭天台。此时正值黎明，灰蒙的穹顶之上，那道细微的裂隙微微张开，一缕微弱的蓝光，正静静洒落。

苍玄盘膝坐下，按照脑海中穹光诀的口诀，缓缓闭上双眼，沉下心神，引动体内的荒古圣体之力，去牵引那缕天光。

“第一层·天光入体，以圣体为引，融天光于气血……”

口诀在识海中回荡，苍玄体内的金色气血缓缓涌动，如同温顺的溪流，朝着体表汇聚。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缕从天穹落下的蓝光，带着一股纯净而温暖的气息，就在头顶三尺之处。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气血，那缕蓝光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始终在原地徘徊，不肯落下分毫。

一个时辰过去，苍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气血因为持续牵引，已经开始变得紊乱。他皱紧眉头，心中暗忖：“不对，老祭司的传承里说，荒古圣体与天光本是同源，为何会引不动？”

他不甘心，再次催动气血，这一次，他将圣体之力运转到极致，周身的金光愈发炽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嗡——”

就在这时，胸口的青色鳞片突然微微发烫，一股冰冷的气流顺着血脉，猛地冲入他的丹田。

“噗！”

苍玄猝不及防，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的气血瞬间翻涌起来，原本温顺的溪流，竟化作了咆哮的洪流，四处冲撞。

剧痛袭来，苍玄的意识险些溃散，他咬着牙，死死守住心神。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流，正是青鳞氏先祖残存的血脉之力，而它冲撞的地方，正是自己体内圣体之力的一处隐脉！

“原来如此……”苍玄恍然大悟，“圣体之力虽强，却有一处隐脉未通，难怪引不动天光！”

他强忍着剧痛，按照穹光诀的口诀，引导着那股冰冷的血脉之力，一点点冲击那处隐脉。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体内响起。

隐脉贯通的瞬间，那缕徘徊在头顶的蓝光，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钻进了苍玄的眉心。

温暖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紊乱的气血被迅速抚平，金色的光芒与蓝色的天光在体内交织，竟化作了一道金蓝相间的气流，缓缓流淌。

苍玄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与蓝光一闪而逝。

他轻轻握拳，只觉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盛了何止一倍。

天光入体，第一层，竟在这般波折中，悄然修成。天光入体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流淌，苍玄攥了攥拳头，只觉浑身筋骨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祭天台的风卷着戈壁的沙粒，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抬眼望向灰蒙蒙的穹顶，那道裂隙里的蓝光，此刻在他眼中竟清晰了几分。

“穹光诀的修炼，终究要靠实战打磨。”苍玄低声自语。

老祭司的传承里说得明白，天光入体之后，需以凶兽精血淬炼气血，方能让天光之力彻底扎根于圣体。青鳞村周遭的沙鼠、岩羊早已不堪一击，唯有深入戈壁腹地，猎杀那些盘踞一方的凶兽，才能让自己的力量再上一层。

他回村简单收拾了行囊，一柄磨得雪亮的猎刀，一袋晒干的粟米饼，便是全部家当。村长得知他的打算，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那柄锈迹斑斑的青铜长刀塞到他手中：“这是先祖传下来的，带着它，好歹能多一分底气。”

苍玄接过长刀，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带着一丝温热的厚重感。他朝着村长深深一揖，又望向村口那棵老槐树，望向那些曾接济过他的叔伯婶娘，转身便踏入了茫茫戈壁。

戈壁深处，比青鳞村周遭凶险百倍。

黄沙漫天，乱石嶙峋，时而有遮天蔽日的黑风掠过，时而有潜藏在沙下的凶兽突然窜出。苍玄一路西行，白日里寻着凶兽的踪迹潜行，夜晚便寻一处背风的石缝打坐，运转穹光诀炼化白日里吸收的天光。

他遇到过成群结队的沙狼，那些畜生铜头铁骨，寻常猎户遇上便是死路一条，可在苍玄面前，却不堪一击。他运转天光之力覆于拳锋，一拳便能砸断沙狼的脊梁；他也曾遭遇过一头独角犀，那畜生的独角坚硬如铁，却被他手中的青铜长刀一刀斩断——穹光诀加持下，寻常的兵器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十日后，苍玄深入戈壁千里，抵达了一处名为陨星谷的地方。

谷中乱石遍地，据说曾有天外陨星坠落于此，谷内的凶兽，比外界更为强悍。苍玄刚入谷口，便遇上了一头赤炎蜥。那畜生浑身覆盖着赤色鳞片，口吐烈焰，所过之处，黄沙尽皆被烧成琉璃。

苍玄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运转穹光诀第一层的力量，周身金光萦绕，赤炎蜥喷出的烈焰落在金光之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他手持青铜长刀，身形如电，绕到赤炎蜥的身后，一刀劈向它的七寸要害。

“嗤啦！”

长刀划破鳞片，鲜血喷涌而出。赤炎蜥吃痛，发出一声嘶吼，长尾横扫而来。苍玄纵身跃起，避过这一击，同时将体内的天光之力尽数灌入长刀，猛地刺出。

“噗！”

长刀没入赤炎蜥的头颅，墨绿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苍玄拔出长刀，喘了口气，只觉体内的天光之力在斩杀凶兽后，竟变得愈发凝练。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赤炎蜥体内残存的气血，竟被天光之力牵引，缓缓融入他的经脉。

就在这时，谷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那咆哮声震得乱石簌簌发抖，比赤炎蜥的威势，还要强盛数倍。

苍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更强的对手。而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长刀，朝着谷深处，大步走去。咆哮声未落，陨星谷深处便传来了兵刃相击的脆响，还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声。

苍玄眼神一凝，收敛了周身的金光，提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行而去。穿过一片嶙峋的乱石堆，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头身形庞大的裂地熊正发狂般地拍打着身前的两人，那熊足有两丈高，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硬毛，一双熊掌拍在地上，便能砸出一个深坑。而与裂地熊缠斗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

少年身着银白劲装，手持一柄长剑，剑法凌厉却略显稚嫩，显然尚未完全掌握自身的力量；少女则穿了一身鹅黄衣裙，手中握着一支玉笛，笛声悠扬，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压，似乎能稍稍扰乱裂地熊的心智。

只是裂地熊皮糙肉厚，笛声的影响微乎其微，它猛地一熊掌拍落，少年躲闪不及，被拍中肩头，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长剑也脱手而出。

“师兄！”少女惊呼一声，脸色煞白，手中的玉笛吹奏得愈发急促，可裂地熊已经调转方向，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腥臭的涎液顺着嘴角滴落。

就在裂地熊的熊掌即将拍中少女的刹那，一道金光骤然闪过。

苍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少女身前，手中的青铜长刀横斩而出，带着天光之力的刀锋，狠狠劈在裂地熊的熊掌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裂地熊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刀震得后退两步，熊掌之上，更是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苍玄收刀而立，目光冷冽地看向裂地熊，周身的金光隐隐流转。

那少女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多……多谢公子相救！”

被击退的少年也撑着身子爬了起来，望着苍玄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在下凌云宗弟子楚风，这位是师妹苏婉儿，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苍玄转头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苍玄。”

话音未落，那头裂地熊竟再度咆哮着冲了过来，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苍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握紧了青铜长刀，身形如电，主动迎了上去。

“穹光诀，天光入体！”

金色的光芒在刀身之上流转，苍玄纵身跃起，一刀劈向裂地熊的肚子——那是它全身最薄弱的地方！裂地熊吃痛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熊掌朝着苍玄的脚踝拍去。苍玄借力侧身，长刀顺势一划，在熊颈处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师兄，他好厉害！”苏婉儿看得满眼惊叹，玉笛的节奏也跟着轻快了几分。楚风捂着肩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攥紧了拳头，望着苍玄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裂地熊轰然倒地的瞬间，三道黑影突然从乱石堆后暴射而出，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幽冷的寒芒，直取苍玄的后心！

“小心！”苏婉儿失声惊呼。

苍玄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弯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片血花。他猛地回头，只见三个身着黑衣的汉子正狞笑着逼近，为首之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目光阴鸷：“小子，身手不错，可惜，这裂地熊的精血，我们要了！”

苍玄心头一沉，刚想运转天光之力反击，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破空之声。他猛地回头，竟看到楚风握着长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苍玄眼中满是错愕。

苏婉儿也是惊得花容失色：“师兄，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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