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半敲门声与配方风波

天刚蒙蒙亮，杏花村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李铁柱家院门外就又排起了长队。这回不光有老头老太太，还有几个大姑娘小媳妇，你推我搡的，脸上都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都别挤！排队排队！”赖彪子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竹竿，横在院门前，活像戏园子把门的。他今天特意把那件印着“忍”字的T恤洗了，虽然领口都洗松了，但整个人精神头十足。

排在第一个的是村头的王寡妇，她搓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彪子兄弟，我、我就是心口闷，让柱子给瞧瞧...”

赖彪子眼睛一瞪：“叫谁兄弟呢？叫保安队长！柱子哥封的！”

“是是是，保安队长...”王寡妇赶紧改口，从篮子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鸡蛋塞过去，“行个方便？”

赖彪子迅速把鸡蛋揣进兜里，竹竿一抬：“进去吧！下一个准备！”

铁柱坐在院里的小马扎上，看着这场面，心里直乐。这赖彪子用好了，还真是一把好手。

“柱子啊，”王寡妇坐下后，眼神飘忽，“我这心里老扑腾，晚上睡不踏实...”

铁柱开启透视眼一扫，啥毛病没有，就是闲的。但他一本正经地按住王寡妇的手腕：“婶子，你这是心血不足，得补。晚上煮点红枣水，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王寡妇被说中心事，脸一红，放下几个铜板就要走。

“慢着，”铁柱叫住她，把铜板推回去，“说了只收土特产，不收钱。”

“这、这不是诊金，是、是给彪子队长的辛苦费...”王寡妇说着，偷瞄了一眼赖彪子。

赖彪子挺起胸膛，一脸得意。

铁柱心里明镜似的，这王寡妇分明是看赖彪子从良了，动了心思。他摆摆手：“走吧走吧，记得煮红枣水。”

一上午功夫，铁柱看了二十多个“病人”，大多都是小毛病。有个小孩发烧，他暗中度了一丝灵气就好了；有个大爷腰疼，他按了几下就活蹦乱跳。

院里的土特产堆成了小山，最显眼的是一筐水灵灵的豆腐，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晚上来取篮子——玉兰。”

铁柱看着纸条，想起昨晚苏玉兰那又羞又恼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柱子哥！不好了！”

突然，赖彪子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裤子湿了半截，浑身一股河泥味。

“咋了？让狗撵了？”铁柱皱眉。

“不是！是、是荒山那边...”赖彪子喘着粗气，“我去看那片辣红薯，结果你猜怎么着？仁和堂的人在那儿插牌子呢！说那山是他们的药材基地！”

铁柱心里一沉。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插就插呗，荒山野岭的，他们爱种啥种啥。”

“可是柱子哥，那辣红薯...”赖彪子急得直跺脚。

“那叫野红薯！”铁柱加重语气，同时使了个眼色。

赖彪子会意，赶紧改口：“对对对，野红薯！可甜了！”

两人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轿车直接开到了土路尽头，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中山装的老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拄着文明棍。旁边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抱着个公文包。最后面是个彪形大汉，一脸横肉。

“请问，哪位是李神医？”老者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窃窃私语：“仁和堂的刘掌柜！他怎么来了？”

铁柱坐在马扎上没动，挠了挠屁股：“神医没有，傻子有一个。看病排队。”

刘掌柜脸色一沉，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小兄弟说笑了。老夫仁和堂刘明德，特来拜访。”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眼镜青年赶紧上前，掏出一个红封：“这是仁和堂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铁柱没接，歪着头问：“仁和堂是卖啥的？仁和豆奶俺喝过，甜得很。”

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

刘掌柜脸上挂不住了：“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那个还阳汤的配方，我们仁和堂买了，开个价吧。”

铁柱一拍大腿：“早说啊！配方简单，井水加红糖，煮开就行。你要喜欢，俺还能教你加点儿姜片，驱寒！”

刘掌柜气得胡子直抖：“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三岁小孩都不信！”铁柱理直气壮，“你这么大个人了，咋比小孩还好骗？”

旁边的彪形大汉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他刚要动手，赖彪子一个箭步冲上来：“干啥干啥？想动手？”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那件“忍”字T恤格外显眼。

大汉轻蔑地看了赖彪子一眼，随手一推。赖彪子“哎哟”一声，一屁股坐进了刚收来的鸡蛋筐里，蛋液糊了一屁股。

“彪哥！”铁柱赶紧去扶，趁机在他耳边低语，“去叫村长，还有，把咱们晒的‘巴豆粉’拿来。”

赖彪子会意，爬起来就往村公社跑。

刘掌柜见状，冷笑一声：“李铁柱，我查过了，你根本不会医术，就是靠歪门邪道。识相的就把配方交出来，否则...”

“否则咋地？”铁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还要打人？来来来，往这儿打。”他把脸凑过去，“俺正愁没人养老呢。”

刘掌柜被将了一军，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他眼珠一转，换了策略：“小兄弟，你那个配方要是真的，就是造福百姓的好事。我们仁和堂可以帮你推广，赚了钱分你三成，怎么样？”

铁柱心里冷笑，这是强的不行来软的了。他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苏玉兰端着个篮子走过来。

“柱子，我、我来取篮子...”苏玉兰看见这场面，吓了一跳。

铁柱灵机一动，大声说：“玉兰嫂，你来得正好！这位大爷说要买咱们的祖传配方，就是治你手伤那个！”

苏玉兰一愣，随即会意，叉起腰：“啥？祖传配方能卖？柱子你傻啊！那是你太爷爷的太爷爷传下来的！卖了要遭雷劈的！”

她这一嗓门亮堂，围观的村民都议论起来：

“就是！祖传的东西哪能卖！”

“仁和堂也太欺负人了！”

“看人家柱子傻，就想骗是吧？”

刘掌柜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时，赖彪子带着村长和几个村干部赶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小纸包。

“谁在这儿闹事？”村长咳嗽一声，摆出官威。

刘掌柜赶紧拱手：“村长误会，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啥？”村长瞪眼，“铁柱是咱们村的宝贝！你们想挖墙脚？”

铁柱趁机把赖彪子拉过来，低声交代几句。赖彪子点头，溜到刘掌柜的轿车旁，假装系鞋带，把纸包里的巴豆粉撒进了油箱口。

这一幕被铁柱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直乐：这赖彪子，干坏事倒是天赋异禀。

“这样吧，”铁柱突然开口，“配方不能卖，但我可以现场配一副还阳汤，你们拿回去检验。要是觉得好，咱们再谈合作。”

刘掌柜将信将疑：“真的？”

“骗你是小狗！”铁柱说着，真的进屋打了一桶井水，挖了一勺红糖，当着众人的面搅和匀了，“给，还阳汤！”

刘掌柜看着那桶红褐色的液体，嘴角抽搐。这分明就是红糖水！

但他碍于场面，只好让眼镜青年接过水桶：“那就...多谢了。”

三人灰溜溜地上车走了。车子发动时，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

铁柱看着远去的轿车，心里冷笑：巴豆粉加汽油，有你们受的。

果然，车开出不到二里地，就停在路边不动了。只见刘掌柜三人争先恐后地冲下车，往路边的玉米地里钻。

村民们笑得前仰后合。苏玉兰走到铁柱身边，低声说：“你呀，比猴都精！”

铁柱闻着她身上的皂角香味，憨憨一笑：“玉兰嫂，晚上还学按摩不？”

苏玉兰脸一红，啐了一口：“学你个大头鬼！”转身走了，腰肢扭得风情万种。

赖彪子凑过来，竖起大拇指：“柱子哥，高！实在太高了！”

铁柱望着村西头的荒山，眼神深邃：“彪子，准备准备，今晚咱们得上山。”

“上山干啥？”

“收红薯去。再晚，就怕真让人抢了先。”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院里的土特产散发着泥土的芬芳，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铁柱知道，仁和堂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更清楚，有了火灵果，就有了在这杏花村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此刻，苏玉兰正在家对着镜子试新头花，嘴里哼着歌；王寡妇煮了红枣水，特意盛了一碗给赖彪子送去；仁和堂的三个人还在玉米地里蹲着...

杏花村的日子，就像村头那棵老槐树，看似平静，底下却盘根错节，热闹得很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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