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霉的村霸

日头悬在头顶，晒得杏花村的土路泛起白光，知了声嘶力竭地嘶鸣，搅得空气愈发燥热。苏玉兰家豆腐坊门口，豆香混着井水的清凉气飘散开来，总算给这闷热的午后添了几分活气。

李铁柱刚修好豆腐坊的石磨，正蹲在门槛上啃苏玉兰递来的烤地瓜。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肩头还打着补丁，但一身结实的肌肉在汗水浸润下油亮亮的，看着格外精神。

“柱子，今天多亏了你，这磨盘卡了三四天，我可算能开工了。”苏玉兰递过一碗淋了红糖的豆腐脑，眉眼弯弯的。她换了件淡蓝碎花衬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额角，更衬得皮肤白净。

铁柱接过碗，憨憨一笑：“玉兰姐客气啥，俺别的不行，力气活还成。”他低头喝豆腐脑，眼角余光却扫过苏玉兰纤细的手指——那双手因长年做豆腐磨出了薄茧，却依旧匀称好看。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由远及近！“突突突”的噪音像破锣般撕破宁静，一辆锈迹斑斑的嘉陵摩托歪歪扭扭冲过来，呛人的黑烟喷了半院子。

车还没停稳，赖彪子就跳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件印着巨大“忍”字的黑T恤，领口垮到锁骨，脖子上那条假金链子沾满泥灰，反戴的蛤蟆眼镜滑到鼻尖，活像戏台丑角。

“苏玉兰！光天化日关着门，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呢？”赖彪子一脚踹开半掩的院门，木门发出“吱呀”惨叫。他叉腰瞪向铁柱，唾沫星子直飞：“这傻子咋又在这儿？你俩挺热络啊！”

苏玉兰脸色一白，下意识往铁柱身边靠了半步：“彪哥，铁柱是帮我修磨盘……”

“修磨盘？”赖彪子嗤笑，一脚踢翻墙角的空木桶，“我看是修炕头吧！老子找你买豆腐三回两回推脱，倒有空跟傻子腻歪？”说着竟伸手要去扯苏玉兰胳膊。

铁柱突然“哎哟”一声，手里的豆腐脑碗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扣在赖彪子鞋上！黏糊糊的糖水瞬间浸透破皮鞋，赖彪子烫得嗷嗷跳脚：“傻柱你找死啊！”

“对不住对不住！”铁柱手忙脚乱掏出手帕要擦，脚下却“不小心”绊到赖彪子另一只脚。赖彪子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蛤蟆眼镜也飞了出去。

苏玉兰忍俊不禁，“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哄笑起来。赖彪子脸上青红交错，爬起来指着铁柱骂：“你故意的！”

铁柱一脸无辜挠头：“彪哥，俺手滑……要不俺赔你鞋？”他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慢吞吞展开——里面竟是两颗沾泥的土豆：“这是俺刚挖的，抵鞋钱成不？”

众人笑得更凶了。赖彪子恼羞成怒，突然从后腰摸出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今天不给你放点血，老子跟你姓！”寒光一闪，他朝铁柱扑去！

“柱子小心！”苏玉兰惊叫。铁柱却似吓傻了，愣愣站着。眼见刀尖快到胸前，他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恰好避开刀刃。赖彪子收势不及，刀尖“刺啦”划破自己裤腿，人跟着踉跄前冲——

“哗啦！”他整个人栽进院角晒豆渣的竹匾里，豆腐渣糊了满脸满身。那匕首脱手飞出，钉在旁的老槐树上，刀柄直颤。

铁柱爬起来，拍拍灰叹气：“彪哥，俺都说了地滑……你咋比俺还傻呢？”他伸手想拉赖彪子，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你给老子等着！”赖彪子抹了把脸上的豆渣，色厉内荏撂狠话，“回头带兄弟拆了你家破院！”说罢推起摩托想跑，谁知车轮卡进石缝。他拼命踩油门，黑烟狂喷，车子却纹丝不动。

铁柱走过去，单手抓住后车架一抬——百来斤的摩托竟被轻松提起！“彪哥，路不平，俺帮你推一把。”他笑眯眯一送，摩托车“噌”地窜出去老远。赖彪子手忙脚乱爬上车，逃也似地消失在山路尽头。

一场闹剧收场，村民说笑着散去。苏玉兰长舒一口气，递来湿毛巾：“刚才吓死我了……你没伤着吧？”她凑近仔细打量铁柱，发丝扫过他脸颊，带着皂角清香。

铁柱耳根微热，接过毛巾胡乱擦汗：“没事儿！俺皮厚，彪子那刀还没俺家菜刀快呢。”他瞥见苏玉兰指尖被竹篾划了道小口，下意识握住她手腕：“这手咋弄的？”

苏玉兰一怔，脸颊飞红，却没抽回手：“刚修磨盘划的……不碍事。”

“破皮了咋能不碍事？”铁柱从兜里摸出片草叶，放嘴里嚼了嚼，小心敷在她伤口上，“这是止血的，俺娘教的土法子。”他指尖粗粝，动作却轻，苏玉兰只觉得被他碰触的皮肤一阵发烫。

夕阳西斜，两人站在院门口影子拉得老长。苏玉兰低声说：“今天又欠你人情了……晚上来家吃饭吧？我做豆腐饺子。”

铁柱心头一跳，咧嘴笑出白牙：“成！俺带点山韭菜来，包饺子香！”他扛起锄头往家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远处青山叠翠，晚风送来炊烟气息，杏花村的日子，仿佛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盼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