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豆腐西施的“怪病”

第2章 豆腐西施的“怪病”

蝉叫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杏花村的夜给捅破。

苏玉兰缩在炕上，裹着两床厚棉被，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树叶。屋外是三伏天的闷热，屋里她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那冷不是风吹的冷，是像有冰碴子从膝盖骨往骨髓里钻，扎得她浑身打颤。

“咯咯咯……”

牙齿磕碰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响。苏玉兰咬着嘴唇，额头上却冒出一层冷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冰凉，像井水里泡了一夜的豆腐，没有半点热气。

“完了……真中邪了……”

她脑子里闪过朋友圈那篇吓人的文章：《井水泡十年，寒毒入骨髓，三十岁瘫痪》。下午在河边，那个傻柱子李铁柱摸了她小腿，说什么“羊角风”。当时她羞恼得踹了他一脚。可现在，那傻子手心的热度，竟成了她唯一记得的温暖。

难道真是因为碰了他，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玉兰浑身一僵，屏住呼吸。脚步声又沉又稳，一步步踩在泥地上，朝屋里走来。紧接着，一股呛鼻又辛辣的草药味钻进屋子，冲淡了那股阴森森的寒气。

“嫂子，别躲了。”

李铁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没了白天的憨傻，低低沉沉的，“你身上这寒气，隔三条街都能闻见。”

苏玉兰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骂人，一个高大的黑影已经堵在了炕前。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李铁柱身上。他肩上扛着一捆干草，赤膊上沾着夜露和草屑，那股辛辣味就是从草里散出来的。

“你……你滚出去！”苏玉兰想凶，可发抖的声音一点威力都没有。

铁柱没理她，也没上炕，就站在炕沿边上看她发抖。

“朋友圈那是骗人的，可你这‘玄阴症’发作起来，真能要命。”铁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得吓人，“这是‘伏龙艾’，专治你这种见不得人的病。”

他手里的干草开始冒烟。苏玉兰惊恐地发现，身上那股钻心的寒意突然躁动起来，像被什么吸引了，疯狂往小肚子那里聚。

“别……好难受……”苏玉兰难受地扭动身子，脸白得像纸。

“别动。”

铁柱神色一正，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展开是几根细长的银针。他捻起一根，眼睛盯着她关元穴的位置，“寒气堵在这儿，得通开。”

话音还没落，铁柱手腕一抖，手指隔空朝那穴位一点——

没有针扎的疼，苏玉兰却觉得一股暖流从小肚子轰地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那股折磨她半宿的寒气，像退潮一样“哗”地散了。她瞪大眼睛，傻子根本没碰她，衣服都没掀，可这怪病……真好了大半！

“这……这是什么邪术？”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这不是邪术，是医术。”铁柱收起针，拿起冒烟的艾草晃了晃，“这叫以气导引，隔穴通络。你要再乱动，气走岔了，以后真得坐轮椅。”

苏玉兰将信将疑，可腿上那股钻骨的阴冷确实没了，换成了暖洋洋的轻松。她偷偷抬眼，发现铁柱正盯着她看，那眼神清亮深邃，哪还有半点傻气？

“你……你到底是不是傻子？”她喘着气问，声音虚了不少。

铁柱把艾草插在窗缝里，烟雾缭绕中，他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自己脑袋：“嫂子觉得我是傻，还是……觉得我坏？”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俺刚才用伏龙艾算了算，你信那个‘喝符水能丰身子’的偏方，都快把自己喝肿了吧？”

苏玉兰脸“唰”地白了。那是她死守的秘密，亲娘都没告诉！

“你……你怎么知道？！”

“俺说了，伏龙艾能看破虚妄。”铁柱嘿嘿一笑，转身往外走，背影利索得很，“这病今晚压住了，但要断根，还得治。寒气七天一发作，下次嫂子记得把门锁好——或者，干脆别锁。”

看着铁柱大步离开的背影，苏玉兰瘫在炕上，大口喘气。浑身骨头软成了泥，她摸着发热的小腹，那股隔空传来的暖流好像还留在皮肤上，散不去。

这哪是傻子，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可为什么……被他这么一治，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比发病时还难受？

院门外，夜风有点凉。

铁柱刚迈出门槛，就撞见了拎着夜壶的刘翠花。这女人是村长媳妇，在村里以尖酸刻薄出名，此刻正用那双凤眼在铁柱身上扫来扫去，一脸狐疑。

“柱子？这么晚从玉兰屋里出来？”

刘翠花鼻子耸动，闻到了还没散尽的草药味，眼神变得古怪，“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搞什么名堂呢？”

铁柱也不恼，反而笑了笑：“翠花婶，这话可不敢乱说。俺给嫂子驱邪呢。倒是婶子你，我看你走路不对劲，是不是腰眼那儿老发酸？”

刘翠花一愣，下意识捂了捂后腰：“你……你咋知道？”

“伏龙艾告诉我的。”铁柱神神叨叨地指指天上月亮，“这可是寒气入腰的征兆，婶子要是信俺，明晚俺去给你瞧瞧。不过这规矩得说清楚——”

他认真道：“得把裤脚挽高些，方便艾灸足三里，引寒气下行。”

“治个病还这么多讲究！”刘翠花嘟囔着走了，可脚下步子明显慢了，回头偷瞄铁柱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思。

铁柱看着她背影，轻哼一声，把手里的艾草扔地上，一脚踩灭。

“杏花村的夏天……”他伸个懒腰，看看头顶那轮月亮，眼里精光一闪，“这才刚开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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