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林秀珍问完，一双清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周建国。

周建国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听说是解放路，县城最当中的位置，以前是个老茶馆，盘下来重新装修了。”

解放路？

林秀珍心里有了数。那可是县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寸土寸金，看来这个李老板确实是下了血本，来势汹汹。

“我知道了，多谢周科长提醒。”林秀珍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建国看着她这副淡定的模样，心里反而更没底了：“林同志，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那人邪乎得很，我怕他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秀珍拎起装着三百块钱的布袋，掂了掂，“周科长，咱们的合作不会变，你放心。下次我再来，给你个大惊喜。”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周建国一个人在原地琢磨，什么叫“大惊喜”？

***

县城最繁华的解放路上，一家崭新的店铺正在叮当作响地装修。

红绸布从二楼一直挂到门口，上面用烫金大字写着：“港台时尚服饰专营店”，洋气又扎眼。

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对着那店铺指指点点。

“乖乖，这老板手笔真大！听说光是这门面就花了大价钱！”

“可不是嘛，我听我二姨夫说，这老板是南方来的，专卖港台那边的时髦衣服，省城里才有的稀罕货！”

人群中，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叼着一根雪茄，眯着眼指挥工人。手腕上明晃晃的金表，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他就是李德发。

“李老板，我看这架势，开业那天全县城的人都得跑来看热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跟班凑上来，满脸谄媚。

李德发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开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让这帮土包子开开眼，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时尚。”

“那百货公司那边……”跟班试探着问。

“百货公司？”李德发嗤笑一声，把雪茄在鞋底摁灭，“半死不活的国营单位，卖的衣服土得能掉渣。听说最近出了个什么‘林记成衣’，撑起了他们的脸面？”

跟班立刻接话：“是，听说卖得挺火。不过，那乡下裁缝做的东西，哪能跟咱们从港台进的货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李德发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透着精明。

“话是这么说，但苍蝇再小也是肉。”他敲了敲桌面，“你去给我打听清楚，这个‘林记’的老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知己知彼，才能一脚把它踩死。”

“得嘞！”跟班一溜烟就跑了。

此刻的林秀珍，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回到家，赵灵秀就扑了上来，献宝似的举起一张写满了字的旧报纸。

“妈，你看，‘富’字，我今天练了二十遍！”

小姑娘的脸上沾着墨水印，像只小花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秀珍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灵秀真棒。”

“妈，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你一样，挣好多好多的钱，给你买大房子，买最漂亮的布给你做衣服！”

童言无忌，却让林秀珍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紧紧抱住女儿，上一世的亏欠在心里翻涌。这一辈子，谁也别想动她的女儿，谁也别想挡她挣钱的路！

正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扛着一袋面粉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陌生青年。

林秀珍眉头一蹙，将女儿护在身后，站了起来。

“卫国，这位是？”

***放下沉甸甸的面粉，抹了把汗，老实巴交地介绍：“这是***，说是百货公司周科长介绍来的，有事找你。”

***？跟班的名字对上了。

林秀珍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立刻堆起笑脸：“嫂子你好，我是‘港台时尚服饰专营店’的。我们李老板特别欣赏你的手艺，想跟你谈个合作。”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印着烫金字的名片，递了过来：“李老板说了，只要你以后专门给我们店供货，条件好商量，五五分成怎么样？比你在百货公司拿得多吧？”

来了。

先礼后兵，上来就想挖墙脚。

林秀珍没接名片，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不好意思，我跟百货公司合作得很好，没兴趣换人。”

***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

“嫂子，你先别急着拒绝啊！”他往前凑了一步，“我们李老板的实力，可不是国营商店能比的。他在省城都有关系，你跟着他干，以后赚大钱的机会多的是！再说了，这女人家家的，总抛头露面多辛苦，你大哥在厂里上班也不容易吧？要是我们李老板跟你们厂长打个招呼……”

话里话外的威胁，已经不加掩饰了。

***听出了不对劲，脸色一沉，挡在了林秀珍面前：“你什么意思？威胁我们？”

林秀珍却拉了拉他的衣袖，上前一步，直视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李老板，我的衣服，他买不起。另外，再敢拿我家里人说事，就不是让你走出这个门这么简单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冷意。

***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放下一句狠话：“行！嫂子有骨气！希望你别后悔！”

说完，他灰溜溜地跑了。

“秀珍，这人……”***忧心忡忡。

林秀珍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斗志：“来砸场子的。不过，他倒是提醒我了。”

她转身回屋，从空间里取出一沓纸，笔尖在上面飞快地舞动。

既然对方已经亮了剑，那她就陪他好好玩玩！

三天后，“港台时尚服饰专营店”锣鼓喧天地开业了。

李德发穿着一身崭新的西服，站在门口意气风发。店里的确挂满了各种时髦的喇叭裤、蝙蝠衫，吸引了不少爱俏的年轻人。

“哎呀，这件衣服真好看，跟画报上的一样！”

“就是太贵了，一条裤子要二十五块，顶我半个月工资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李德发得意洋洋。贵就对了，他卖的不是衣服，是身份！

就在他盘算着今天能卖出多少货时，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快去看啊！百货公司疯了！”

“‘林记成衣’清仓大甩卖！全场五折！”

“什么？五折？真的假的！”

“真的！还送头绳呢！去晚了就没了！”

“呼啦”一下，原本围在李德发店门口的人群，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疯了一样朝着百货公司的方向冲去。

李德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冲出店门，只见百货公司门口挂起了一条刺眼的巨大横幅：“热烈庆祝林记成衣销量破百！感恩回馈，全场五折！仅限一天！”

门口排队的人群已经甩出了几十米远，那场面，比过年抢购年货还夸张！

五折？！

李德发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一件衣服的成本就要十几块，卖二十五。林秀珍的衣服卖十五，五折就是七块五！她连本钱都不要了？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子打法！

“妈的！”李德发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冲着身后的***咆哮，“这个林记成衣的老板，到底是谁！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揪出来！”

他就不信了，一个乡下女人，能有多大本事跟他斗！

而此刻，百货公司的仓库里，周建国看着被搬空了大半的货架，激动得搓着手，对林秀珍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同志，你这招‘降价促销’真是绝了！今天一天的销售额，顶得上咱们过去一个月了！”

林秀珍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周科长，这才只是个开始。”

周建国一愣：“开始？那李德发今天被你这么一搞，肯定要报复的。”

“我知道。”林秀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所以我才说，好戏还在后头。”

话音刚落，财务科的小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周……周科长，不好了！”

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小刘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刚才……工商局的人来了，说接到举报，我们……我们涉嫌投机倒把，让……让负责人跟他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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