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婆婆跳井逼我就范？我让她跳个够

张桂芬那一声“我今天就死给你看”，尖利得像是要把院子上方的夜空撕开一道口子。

她转身，真就跟头发了疯的野猪一样，直愣愣朝着院里那口老井冲了过去！

***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想也不想就要扑上去拉人。

“别动。”

一只手牢牢钳住他的胳膊，林秀珍的声音比井里冒出的寒气还冷。

她就那么站着，眼睁睁看着张桂芬冲到井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一幕，让张桂芬心里“咯噔”一下。剧本不对啊！

她跑到井边，一只脚都抬起来了，却在最后一刻刹住。她探头往黑洞洞的井口瞄了一眼，一股子混着水汽的土腥味冲上来，底下深不见底，像张着嘴的怪兽。

她浑身一僵，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真让她死？她可舍不得这条老命！她这都是演给儿子看的！

张桂芬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眼里的泪说来就来：“儿啊！你……你真就眼睁睁看着妈去死？我可是你亲妈！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为了这个毒妇，连妈都不要了？”

***被林秀珍按着，脸上青筋直跳，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秀珍往前走了一步，冷笑出声。

她没看张桂芬，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对着井口，手一松。

院子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声儿都没有。

那块石子，像是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

张桂芬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这井，比她想的还深！

“张桂芬，”林秀珍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你要真有骨气，现在就跳，我绝不拦着，回头还给你烧头七。”

“你要是舍不得死，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屋里去！”

“少在这给我演戏！我不吃你这套！”

张桂芬被她这番话噎得倒抽一口凉气，手指着林秀珍“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她知道，这招没用了。

这个以前任她打骂的林秀珍，今天好像彻底换了个人！

“好！好你个林秀珍！”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尖叫一声，不撞井了，转而朝林秀珍扑了过来，“我打死你这个搅家精！狐狸精！”

***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挣开林秀珍的手，一步跨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妻子面前！

张桂芬的拳头和指甲，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的胳膊和胸膛上。

“滚开！你个不孝子！”

***闷哼一声，却一步不退，像一堵墙，牢牢地把林秀珍护在身后。他抓住张桂芬的手，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妈！够了！”

“这些年，秀珍为这个家做了多少，您心里没数吗？您不能这么没良心！”

林秀珍站在***身后，看着他宽阔又有些佝偻的背影，眼眶一热。

她深吸一口气，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直视着***。

“***，我最后问你一次。”

“是跟我去民政局办离婚，我带灵秀走，从此你跟你妈你侄子好好过。”

“还是，明天一早就跟我去村委会分户！从此以后，你妈是死是活，你哥家的孩子是饿是饱，都跟我们没半点关系！”

“你选！”

这话一出，比刚才跳井的阵仗还吓人。

张桂芬也忘了撒泼，一脸惊恐地看着儿子，眼里全是威胁。赵大军和赵小宝也从门后探出头，紧张地看着。

***站在院子中央，一边是哭天抢地的亲妈，一边是眼神决绝的妻子。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前天心口那濒死的剧痛仿佛又回来了。可这一次，身边站着的是能救他命的人。

再睁眼时，他眼里再无半分犹豫。

他转身，走到林秀珍身边，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手。

“分户。”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在院子里炸响。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张桂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嚎，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降个雷劈死我啊……”

林秀珍看都没看她一眼，拉着***，转身回了屋。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将那震天的哭嚎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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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老烟枪村长老李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脸上的褶子皱得更深了。

“秀珍，卫国，你们俩可想好了？这分户申请书，我这章一旦盖下去，可就没回头路了。”

老李头把申请书在桌上敲了敲：“卫国，你妈那脾气，全村谁不知道？你们这一走，她以后闹起来，村里可不好管。再说了，没有儿子在身边，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你们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

林秀珍抱着怀里还有些迷糊的赵灵秀，面无表情：“村长，她还有大儿子一家。我们仁至义尽了。”

老李头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卫国，你也是这个意思？你爹走得早，你妈一个人拉扯你们兄弟俩不容易……”

“村长。”***打断了他，这个一向闷葫芦似的男人，今天却异常坚定。

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正因为不容易，我才不能让我媳妇再过那种不容易的日子了。这些年，她受的委屈，吃的苦，全村人也都看在眼里。我欠她的。以后，我只想让她和孩子过点好日子。”

“我自愿分户，以后我妈由我大哥赵卫东一家赡养，所有责任和义务，都跟我们小家没关系。白纸黑字，我签字画押！”

老李头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那枚沉甸甸的公章，在印泥上用力蘸了蘸，对准申请书上***的名字，狠狠地盖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那鲜红的印记，烙在了纸上，也烙在了一个时代的转折点上。

“行吧。”老李头把申请书递给林秀珍，“既然你们铁了心，我也不做这个恶人。只是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妈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可别后悔。”

“绝不后悔。”

林秀珍接过那张还带着油墨香气的薄纸，像是接过了新生。她郑重地将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走出村委会，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秀珍觉得压在身上八年的大山，终于被搬开了，连呼吸都顺畅了。

“妈，”怀里的赵灵秀仰起小脸，小声问，“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回那个家了？”

“对。”林秀珍揉了揉女儿干黄的头发，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一直走在前面的***突然停下脚步，他手里只扛着一个破旧的行李卷，里面是他们一家三口所有的家当。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秀珍……”

他嘴唇动了动，问出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

“我们……现在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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