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落户青牛镇

怀揣着那块沉甸甸、黄澄澄的希望之源，辛一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饥饿和疲惫虽然依旧如影随形，但已经被 “暴富” 的兴奋冲淡了许多。他抱着乖巧得不像话的小黑，沿着崎岖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心中不断盘算着这块金子能换多少顿大餐，能买几身像样的行头。

“小黑啊，你说这世界的货币体系是啥样的？一斤金子能换多少银子？会不会有黑店坑我们这种外来户？” 辛一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既是排解孤独，也是梳理思绪。他一个现代人，对古代的货币换算实在没什么概念。

小黑竖着耳朵，听得极其认真。它内心狂震：“主人这是在考教我！他老人家游戏风尘，岂会不知凡俗货币？这是在问我能否适应凡人规则，以及…… 提醒我警惕潜在的魔道修士据点！我必须表现出足够的机敏！”

于是，小黑 “汪汪” 叫了两声，点了点小脑袋，还用爪子轻轻拍了拍辛一的手臂，眼神中透露出 “主人放心，一切有我” 的坚定。

辛一乐了：“嘿，你个小家伙，还真能听懂人话啊？成精了是吧？不过也好，聪明点总比傻乎乎强。” 他揉了揉小黑的脑袋，越发觉得这狗捡得值。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在山路的尽头看到了一片被开垦过的田地，一个戴着斗笠、皮肤黝黑的老农正扶着犁，驱使着一头老黄牛在耕地。

人烟！终于见到活生生的人了！辛一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赶紧快步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可亲：“老丈！老丈请留步！”

那老农闻声停下，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但眼神淳朴的脸。他疑惑地打量着辛一，见辛一虽然衣衫破旧，还沾着草屑泥土，但面容俊逸非凡，气质…… 嗯，有种说不出的干净，怀里还抱着一只眼神灵动的小黑狗，不像是歹人。

“后生，有啥事啊？” 老农操着浓重的口音问道。

“老丈，请问这附近最近的城镇怎么走？我们…… 我们迷路了。” 辛一客气地询问。

老农指了指大路的方向：“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再有个七八里地，就是青牛镇了。后生你不是本地人吧？这口音听着生得很。”

“是啊，远道而来，投亲靠友的。” 辛一随口编了个理由，连忙道谢，“多谢老丈指点！”

辞别老农，辛一精神大振，抱着小黑加快了脚步。七八里地，换算成公里也就三四公里，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来说是个挑战，但希望就在眼前！

一个多小时后，当辛一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时候，一座颇具古风的城镇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低矮的土坯或砖木结构的房屋鳞次栉比，一道不算高大的土城墙环绕四周，城门口有穿着简陋皮甲、手持长矛的兵丁懒洋洋地站着，对进出的人流并不盘查。一块斑驳的木匾挂在城门上方，写着 “青牛镇” 三个大字。

“终于到了！” 辛一长舒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的，这才迈步走进了城镇。

青牛镇规模不大，但颇为热闹。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铁匠铺的叮当声、茶馆里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当务之急是解决钱的问题。辛一找了个看似厚道的路人，打听清楚了镇里最大的当铺 “恒通当” 的位置。

走进恒通当，高高的柜台后面，一个戴着瓜皮帽、留着山羊胡的朝奉正眯着眼打盹。辛一清了清嗓子，掏出那块金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看看这个，能当多少？”

那朝奉睁开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眼睛猛地瞪圆了！他一把抓起金子，仔细掂量，又用指甲掐了掐，放在嘴边咬了咬，最后甚至拿出一个小戥子称了称。

“成色…… 上佳！足赤！分量也足！” 朝奉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客官，您是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 辛一毫不犹豫，他可不打算再来赎。

“好！痛快！这块金子，小店出…… 二百两银子！您看如何？” 朝奉报了个价，眼神闪烁，显然有压价的余地。

辛一虽然不懂行价，但也知道讨价还价的道理。他皱了皱眉，作势要拿回金子：“二百两？掌柜的，你这价开得可不厚道。我虽不是行家，但也知道这金子不止这个数。算了，我去别家看看。”

“哎哎哎，客官留步！” 朝奉连忙拦住，“三百两！三百两如何？这已经是镇上的最高价了！”

“四百两！” 辛一咬牙报了个数。

经过一番拉扯，最终以三百五十两银子成交。朝奉还贴心地问：“客官，您是都要现银，还是换成银票方便携带？三百五十两现银可沉得很。”

辛一想了想，要了五十两现银和一些散碎铜钱应急，其余三百两换成了三家不同钱庄的银票，面额大小不等，以防万一。

怀揣着巨款，辛一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刚才路过时看到的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饭馆 ——“醉仙楼”！

踏进醉仙楼，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辛一的肚子不争气地 “咕咕” 狂叫。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客官几位？楼上雅间请？”

“就一位…… 呃，两位。” 辛一指了指怀里的小黑，“找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就行。”

落座后，辛一拿起简陋的菜单，也顾不上研究那些 “紫苏鱼”、“炙羊肉” 之类的古代菜名了，直接对小二说：“把你们这的招牌肉菜，给我上四个！再来两个素菜，一盆米饭，一壶好酒！要快！”

“好嘞！客官您稍候！” 小二见这位爷如此豪爽，更是眉开眼笑，一路小跑着去后厨报菜。

等待上菜的功夫，辛一观察着四周。这醉仙楼算是青牛镇的消费高地了，客人不多，大多衣着体面。在他斜对面的一桌，坐着一个身穿灰色短打、腰间佩剑的年轻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正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阳春面，与辛一这桌即将到来的大餐形成鲜明对比。

很快，菜肴如流水般端了上来：一整只油光发亮的烧鸡、一大盘酱红色的红烧肘子、一盘清蒸鱼、一碟炒腊肉，外加一碟青菜、一碟豆腐，还有堆得冒尖的白米饭和一壶烫好的酒。

香气四溢！辛一食指大动，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先撕下一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肉质鲜嫩，汁水充盈！幸福感瞬间爆棚！

“唔！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又连忙夹起一大块肘子皮，塞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到半饱，他才想起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小黑。赶紧撕下几块好肉，放在一个空碟子里，推到小黑面前：“来来来，小黑，快吃！今天管够！”

玄墨麒麟小黑看着眼前这凡俗至极的肉食，内心是抗拒的。想它堂堂神兽，平日里非灵果仙露不食，这等蕴含杂质的五谷血肉，吃了只会污秽它的麒麟真身。但是…… 这是主人赐下的！主人正在体验凡俗 “食” 之道，这是在考验它能否放下神兽的傲慢，与主人同甘共苦！而且，主人刚才吃的时候说了 “好吃”，这肉定然不凡！

于是，小黑怀着一种 “试毒” 般的悲壮心情，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那块鸡肉，然后…… 嗯？味道似乎…… 没那么难以下咽？它尝试着咬了一小口。肉质粗糙，灵气全无，但不知为何，经过主人之手，这普通的肉食竟多了一丝道韵！难道主人已经达到了 “化凡为奇” 的境界，随手就能点化万物？

它又尝了尝肘子肉，肥腻的口感让它微微皱眉。恰好这时，辛一吃了口味道相对清淡的蒸鱼，觉得酱油放得有点少，随口点评道：“嗯，这鱼味道还行，就是淡了点。”

他这话本是无心之言，纯粹是吃货的自我感慨。但听在小黑耳朵里，却如洪钟大吕！

“淡了点？！” 小黑内心狂呼，“主人这是在点醒我！‘淡’非指味道寡淡，而是指‘大道至淡’，返璞归真！这些凡俗肉食，看似普通，实则蕴含了‘祛繁就简’的真谛！我此前嫌弃其粗糙，正是着了‘相’，未能领悟其‘淡’中之味！主人高深莫测！”

它再看向那些肉食时，眼神彻底变了！这哪里是普通的肉？这分明是主人用来考验和点化它的 “道食”！它必须细细品味其中的 “淡泊” 真意！

于是，小黑不再犹豫，开始认真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的态度，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每吃一口，还闭目感受一番，仿佛在炼化什么灵丹妙药。

而辛一那句 “味道还行，就是淡了点”，不仅小黑听到了，斜对面那位吃面的灰衣青年也恰好听到了。

这青年名叫赵昊，是百里外一个小宗门 “凌云宗” 的外门弟子，资质普通，修炼多年仍停留在炼气三层，此次是奉命下山采购一些普通药材。他连日奔波，身心疲惫，正觉得这清汤寡水面吃得嘴里发淡，听到辛一的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

只见辛一坐在那里，看似普普通通地吃饭，但在赵昊的灵觉感应中，对方周身竟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玄奥道韵！尤其是当对方咀嚼食物时，隐隐有天地灵气随之轻微波动，那种韵律，玄而又玄，竟与他苦苦参悟而不得的宗门基础功法《凌云诀》的某些关窍隐隐相合！而对方随口说出的 “淡了点” 三个字，落入他耳中，更是如同惊雷炸响！

“淡了点…… 淡了点……” 赵昊喃喃自语，眼神逐渐迷茫，又逐渐清明，“是了！我一直在追求灵气浓郁，术法华丽，却忘了祖师爷所言‘大道至简，衍化至繁’！功法运转，何须那么复杂？灵气吸纳，何必强求迅猛？‘淡’是一种境界，是褪去浮华后的本真！我太过执着于形式，反而忽略了功法的核心是‘意’而非‘形’！”

“这位前辈…… 他是在借点评菜肴，指点与我啊！” 赵昊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辛一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敬畏！

“噗 ——”

赵昊只觉得体内滞涩多年的瓶颈轰然破碎！原本缓慢运转的灵力骤然加速，变得无比顺畅！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向他涌来！他的修为，竟然在这一瞬间，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之恩！” 赵昊狂喜之下，也顾不上失态，猛地站起身，对着辛一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然后丢下几个铜板，如同疯魔了一般，大笑着冲出了醉仙楼，他要立刻找个安静地方巩固修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辛一正啃着鸡翅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看着那灰衣青年又是发抖又是大笑又是鞠躬然后狂奔而去，他叼着鸡骨头，一脸懵逼。

“啥情况？这人…… 咋吃着饭突然就抽搐，然后疯跑出去了？还说什么前辈…… 指点？” 辛一挠了挠头，咽下嘴里的肉，对正在 “悟道” 的小黑吐槽道，“小黑，你看，这世界的人果然脑子都不太正常吧？吃个面都能吃出癫痫来？太吓人了。”

小黑闻言，从对 “道食” 的感悟中惊醒，看了一眼赵昊消失的方向，内心鄙夷：“哼，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定力如此之差！不过是听了主人一句大道真言，侥幸突破，就如此失态！真是蝼蚁之见！不过…… 主人竟然随手点拨这种小角色，看来主人游戏风尘，真是随心所欲，不拘一格啊！” 它看向辛一的眼神，崇拜之色更浓。

酒足饭饱，结账走人。一顿丰盛的大餐加上好酒，才花了不到二两银子。辛一感慨古代物价真便宜的同时，也有了下一步计划 —— 改头换面！

他抱着小黑，找到了一家成衣铺。铺子里挂满了各种材质的衣服，从粗布麻衣到绫罗绸缎应有尽有。辛一现在有钱了，自然不肯再穿那身破旧且格格不入的现代休闲服。他挑选了几套用料讲究、做工精细的锦袍长衫，颜色偏向素雅，如月白、藏青、墨色等。当他换上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系上腰带后，整个人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原本就俊逸非凡的辛一，此刻更是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长身玉立，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与潇洒自然流露，仿佛是哪家偷跑出来游玩的贵公子，又像是游戏人间的隐士高人。

连成衣铺的老板都看直了眼，连连夸赞：“公子真是…… 真是天人般的人物！这身衣服简直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辛一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也非常满意。这才对嘛，总算有点穿越者的样子了！

小黑蹲在一旁，看着焕然一新的主人，内心再次掀起波澜：“主人换上的并非普通衣物！这月白之色，象征‘太阴初生’；暗纹流转，暗合周天星斗！这分明是一件低调而强大的‘蕴灵法衣’！主人是在调整自身与这片天地的‘相’，使其更契合此方世界的规则，以便更好地体验红尘！每一步都有深意啊！”

买好了衣服，辛一又开始了下一步 —— 找个安身之所。他不想住客栈，人多眼杂也不方便。于是通过牙行（古代中介），在镇子相对僻静但又不算荒凉的地段，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独栋小院。小院不大，但青砖黑瓦，收拾得还算干净，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颇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

唯一的缺点是，房子空了许久，里面除了几张破旧的床板，几乎没有任何家具。

牙行的伙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公子，这家具…… 您看是否需要小的帮您联系木匠打造？就是需要些时日。”

辛一走进空荡荡的房间，摸了摸下巴。他前世因为兴趣，学过一点木工，虽然不精，但打造点简单的桌椅板凳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能省一笔钱，更重要的是，做出来的东西更符合自己的使用习惯。

于是他对牙行伙计摆摆手：“不必了，家具我自己来做就好。这样更合心意。”

伙计虽然诧异这位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居然会木工，但也没多问，收了租金和押金便告辞了。

辛一送走伙计，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撸起袖子，斗志昂扬：“好了！接下来就是发挥我现代人手艺的时候了！先去买点工具和木料！”

他带着小黑，去镇上的铁匠铺买了几件趁手的凿子、刨子、锯子，又去木料行挑选了一些干燥结实的木材，雇人送到了小院。

接下来的几天，辛一就窝在自己的小院里，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他先做了张简单实用的工作台，然后开始打造家具：一张结实的八仙桌，几把靠背椅，一个储物柜，甚至还想给自己做一张带有现代简约风格的床。

在小黑的眼中，主人这哪里是在做木工？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庄严而玄奥的 “炼器” 仪式！

你看主人挑选木料时，手指拂过，仿佛在感知每一块木料中蕴含的 “木灵之气”（辛一在看木头干不干，有没有疤结）。

主人用墨斗弹线时，那笔直的墨线在小黑看来，蕴含着 “规矩” 与 “方圆” 的大道至理（辛一在拉根线防止锯歪）。

主人挥舞锯子，那 “嗤嗤” 声节奏分明，暗合某种天道韵律（辛一正在专心锯木头，怕分心）。

尤其是主人用刨子刨平木板时，那薄如蝉翼的木花纷纷扬扬落下，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小黑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灵气具象化！主人竟是以无上神通，将天地间的木灵之气炼入凡木，使其脱胎换骨！这看似简单的刨削动作，实则是顶级的‘去芜存菁’炼器手法！每一刨都精准剔除杂质（木料不平处），保留精华（平整面）！”

当辛一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榫卯结构而皱眉思索时，在小黑看来就是主人在推演某种复杂的阵法符文。

当辛一不小心一锤子砸到自己手指，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时，在小黑看来就是主人正在与炼器材料中的 “反噬之力” 进行凶险对抗，并且轻松化解（因为辛一骂了句娘后又继续干活了）。

当一件件线条简洁、打磨光滑的家具逐渐成型时，小黑对主人的敬佩已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它坚信，这些看似普通的家具，每一件都是蕴含了大道真意的法器！睡在上面能宁心静气，坐在上面能悟道修行！

“主人真是太厉害了！不仅修为通天，连炼器手段都如此登峰造极！能追随主人，是我玄墨麒麟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小黑趴在工作台旁，看着辛一专注的侧脸，眼中满是星星。

几天后，当最后一件家具 —— 那张有点现代风的木床 —— 组装完成时，辛一看着自己亲手打造、充满成就感的小窝，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长出一口气：“总算搞定了！虽然比不上专业木匠，但自己用着舒服就行！这下总算有个像样的家了！”

他瘫坐在自己做的椅子上，倒了杯水，看着院子里晒太阳的小黑，笑道：“小黑，怎么样？你主人我的手艺还不错吧？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小黑立刻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合拢，对着辛一和新家具拜了又拜，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赞同和赞美之声。

辛一被它逗笑了：“哈哈，你这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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