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变废为宝，我的班底我做主！

营西废料场。

此地堪称整个雁门关军营的“乱葬岗”，只不过埋的不是人，而是各营淘汰下来的废弃之物。锈迹斑斑的断刀、扭曲变形的破甲、裂开的车轴木料，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堂的边角料，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朔北的寒风灌入其间，卷起破布烂絮，发出鬼哭般的呜咽，那股荒凉，是天地间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在任何一个正常辅兵看来，孙德大人所谓的“赏赐”，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的惩罚。之前是罚站，现在是来看守垃圾堆，主打一个换个地方坐牢，还得忍受这刺骨的寒风和腐朽的气味。

然而，当李牧踏入这片属于他的“封地”时，他的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眼底却燃起了灼人的火焰。眼前这片旁人避之不及的垃圾山，在他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扫描完成……正在进行资源数据化……】

【检测到资源：废弃木料x350单位，劣质铁矿（可回收）x150单位，破损皮革x80单位，残缺铜件x25单位……】

一连串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奔涌而过。

这些在别人眼中的工业垃圾、茅坑废纸，在李牧的系统界面里，赫然是分门别类、可以被量化到毫厘的工业之母，是一切文明的基石！

这哪里是垃圾场，这分明就是一座未经开采的富矿！

就在此时，那不带任何情绪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独立场地，满足基础建设条件，主线任务触发！】

【主线任务：建立基础生产循环】

【任务描述：文明的火种，始于对工具的制造与使用。远古的先民用石块敲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现在，请宿主建立你的第一个生产车间，并制造出第一批合格的工具，为你的领地装上第一颗牙齿。】

【任务奖励：解锁科技【基础工具制作】，文明点数+20。】

“解锁！立刻解锁！”李牧没有丝毫犹豫，在心中发出指令。他太需要这东西了！

【指令确认。消耗文明点数10点，科技【基础工具制作】已解锁！】

【当前可制造物品：石斧（劣质），木柄石锤（劣质），简易推车（需木料x10，劣质铁x1）……】

李牧的呼吸为之一窒！

虽然只是石器时代的玩意儿，工艺粗糙得令人发指，但在这连把菜刀都得登记造册的军营里，能凭空制造工具，这简直就是神迹！是新手村里最顶级的神器！

他立刻冲进废料堆，像个寻宝的疯子般翻找起来。很快，一块边缘锋利、质地坚硬的燧石和一根足够结实的硬木棍被他刨了出来。系统界面上，立刻浮现出三维结构图，用红线标注着最佳的敲击点和捆绑方式，甚至连发力角度都标注得分毫不差。

按照这套最符合人体工学的“傻瓜式教程”，李牧找来另一块小石头，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开始为自己的工业帝国，打造第一件“神器”。

就在他干得热火朝天，浑身冒汗之时，几道瘦弱的身影，贴着废料场的边缘，探头探脑，脚步迟疑，稍有动静便要缩回去。

“李……李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李牧抬头望去，正是那天被张莽抢走馒头的新兵之一，名叫二狗。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面黄肌瘦、衣衫单薄的辅兵，无一例外，都是辅兵营鄙视链最末端，平日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角色。

他们望着正在“玩石头”的李牧，目光里混杂着敬畏与期盼，那期盼是极微弱的火苗，在这寒风里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李牧一夜之间，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不可一世的队正张莽拉下马，这惊天战绩早已在辅兵营里传得神乎其神。在那些绝望的辅兵口中，李牧已经成了“那个男人”的代名词。他们这些曾经或多或少受过李牧一句公道话之恩的人，在寒冷与饥饿的双重逼迫下，终于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前来投奔这位横空出世的新晋“大佬”。

李牧停下手里的活计，平静地看着他们。与此同时，系统界面自动在每个人头顶弹出了信息框。

【姓名：二狗】【状态：重度饥饿，营养不良，士气：低下】【忠诚度：60（信任）】

……

忠诚度全都及格了！可以，能处！

李牧心中瞬间有了计较，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露出一个微笑，驱散了些许扑面的寒气：“是你们啊，天这么冷，过来找我有事？”

二狗被那目光一看，紧张得搓了搓手，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恐惧，他扑通一声带头跪下，声音嘶哑地喊道：“李哥！我们……我们没活路了！求您收下我们吧！我们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只要……只要能给口吃的，您让我们干啥都行！”

“对！李哥，我们不怕死，就怕饿死啊！您就当养几条狗，给口剩饭就行！”

“跟着我？”李牧看着他们一张张被冻得发紫、写满渴望的脸，“我这里可不是什么享福的地方，跟着我，可是要干活的，而且是很辛苦的活。”

“我们不怕苦！只要能吃饱，刀山火海我们也敢闯！”那嘶吼声出自几副干裂的喉咙，音量虽不高，却带着把命都豁出去的决绝，他们是溺水之人，而李牧是岸上唯一伸来的手。

“好！”李牧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霍然站起，手中那柄粗糙的石斧直指眼前连绵的废料堆，他的话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众人耳中，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李牧的人了！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肯把力气花在这里，别说吃饱饭，以后顿顿吃肉，实现‘吃肉自由’，也绝不是痴人说梦！”

吃肉自由？这四个字灌入二狗等人的耳朵里，让他们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停滞了。

接着，李牧对这几个已经傻掉的未来员工说道：“现在，我正式任命你们为我的‘生产建设小组’首批成员。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愿意接受我的‘格式化’管理吗？”

“格……格式化？”二狗等人面面相觑，这个词汇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李牧微微一笑，解释道：“‘格式化’，就是建立一种特殊的信任。接受之后，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完全听我指挥。简单来说，在这里只有一条规矩——我说的，都对。作为交换，我保证，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听话的兄弟，并且我的每一个指令，你们都能心领神会，干活事半功倍。”

【向目标单位‘二狗’发出“格式化”邀请……】

【目标单位‘二狗’已接受，精神链接已建立，信任度强化，指令传达效率提升至MAX。】

……

几乎在他们点头的瞬间，李牧感觉自己和这几个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精神链接。他念头一动，便能将清晰的指令直接投射到他们的脑海，并能实时看到他们的体力、状态和工作效率。

这……这不就是即时战略游戏里的框选暴兵吗？！李牧按住狂跳的胸口，竭力平复翻涌的激动，可那股喜悦还是从他咧开的嘴角泄露了出来。

“好了，小伙子们，别愣着了，我们的新生活，现在开始！”

李牧精神大振，他将刚刚完工的第一把石斧塞到最先表态的二狗手里，那动作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二狗！你的任务代号【伐木】！看到那堆破车架和烂木头了吗？把它们全都给我分解成标准尺寸的木柴和木板！”

他又指向另一堆锈迹斑驳的废铁疙瘩：“王三！你和赵四，任务代号【采矿】！把所有带铁的东西，不管是断刀还是破甲，都给我分拣出来，单独堆放！”

“是！”

在“格式化”的神秘力量加持下，众人虽然对“代号”、“伐木”、“采矿”这些词一头雾水，但身体却被注入了程序，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便在李牧分毫不差的脑内指令下变得动作标准，效率惊人。

李牧则继续他的工具制造大业。很快，一把又一把的石斧、石锤在他的巧手下诞生，当这些凝聚着“科技”的工具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时，整个团队的工作效率瞬间翻倍。

傍晚时分，当其他辅兵营的地窝子里还在为了一勺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争得头破血流时，李牧的“生产建设小组”已经初步清理出了一片近百平米的空地，旁边则整齐地堆放着一堆分类好的木料和金属。

李牧信守承诺，用昨天从孙德那里换来的食物，架起陶锅，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麦粥。虽然没有盐，但那能立住筷子的浓厚质感和实实在在的份量，让每个人都分到了满满一大碗。

二狗等人捧着滚烫的陶碗，贪婪地喝着这辈子从未喝过的香浓麦粥，温热的暖流滑过喉咙，涌入空空如也的胃袋，那股踏实而幸福的感觉，让几个铁打的糙汉子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声来。这是他们进入军营以来，吃得最饱、最像人样的一顿饭。

【叮！您的子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领地满意度提升！当前满意度：55（初步满意）】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李牧心满意足地笑了。

然而，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不行，这种纯手搓的模式，效率还是太感人了。”李牧看着众人吃饱喝足后露出的疲惫神色，脑中灵光一闪。“系统，有没有更高效的压榨……啊不，是管理方法？”

【检测到宿主需求，可在【市政】科技分支中解锁管理制度【三班倒工作制】。需要消耗文明点数：5点。是否解锁？】

“解锁！”李牧毫不犹豫。

【【三班倒工作制】已解锁！说明：可将单位编为三组，轮流进行工作、训练与休息。此制度可大幅提升总体工作时长与单位恢复效率，有效降低疲劳度与工伤率，实现生产力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当天晚上，当二狗他们心满意足地准备钻进李牧给他们找来的挡风地窝里睡觉时，李牧宣布了他的新制度。他将所有人分为三组，一组干活，一组进行简单的队列训练，最后一组睡觉，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昼夜不息！

这个制度一经宣布，所有人都炸了锅。

“李哥，这……这哪有半夜爬起来干活的道理？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是啊，晚上黑灯瞎火的，也看不见啊！万一再磕了碰了……”

但在李牧“不想干的，可以把碗放下走人”的绝对权威下，这个在当时看来堪称魔鬼、后世却被戏称“福报”的制度，被不折不扣地严格执行了下去。

三天后，恐怖的效果显现了。

李牧的废料场，变成了一台加满了油、昼夜不停连轴转的机器。木料、矿石、皮革等资源，以一种令任何后勤官都感到头皮发麻的速度堆积成山。而他的手下们，虽然辛苦，但因为有充足的食物保障和强制性的轮流休息，一个个非但没有垮掉，反而精神饱满，面色红润，身体素质不降反升，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黄昏时分，百夫长孙德照例巡营，当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投向营西那片荒凉的废料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里灯火通明（几堆篝火），人影绰绰。一群辅兵正喊着他听不懂的号子，有的在分解木料，有的在敲打金属，干得热火朝天，竟没有半点军营黄昏时该有的死气沉沉。这……这简直比主营的精锐还他娘的有精神头！

这群人，脸上洋溢的竟然是……干劲？

孙德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传来，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他开始意识到，自己那天一念之间，从地窝子里提拔出来的这个年轻人，绝不止“懂点制盐巧计”那么简单。

这个叫李牧的辅兵，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荒谬的方式，在那片垃圾堆上，创造着一个匪夷所思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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