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扶住师父的手没有松开，直到他背靠着岩壁坐稳。他的手还在抖，指尖冰凉。我没有回头，眼睛盯着洞深处那双金瞳。

它没走。

它就站在那里，像一尊黑铁铸的兽，爪子按在碎石上，耳朵竖着，一动不动。

我知道它在等什么。

我也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

刚才那一棒，我偏了半寸。不是因为怕它伤师父，也不是因为它说了那些话。而是我心里有东西变了。可这不代表我会放过它。

我慢慢直起身，双手握住金箍棒，指节一根根绷紧。

“你说我过了？”我开口，声音比洞里的风还冷，“那你现在试试，能不能过得了我这一棒。”

话音落下，我不再等它回应。

脚下一蹬，整个人冲了出去。金箍棒横扫而起，带出一道劲风，砸向它的头颅。这一击我没留余地，快、狠、直，要把之前的迟疑全打出去。

它动了。

后腿猛地一撑，身子如箭般向侧跃开，正好避开棒影。落地时前爪抓地，身体一转，直接扑向我的胸口。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长了。

我旋身避让，棒尾回抽，狠狠砸向它的腰腹。它竟不躲，硬生生用后腿踢来，爪尖与棒身相撞，发出一声脆响，像是铁器碰上了石头。

火星跳了出来，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我手腕一震，差点没握稳。它这一踢力道极大，震得我整条手臂发麻。

它落地翻身，立刻又扑上来，利爪直取我面门。我低头闪过，棒子顺势下压，逼它收势。它后退半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害怕，是警告。

我冷笑：“你还真敢打？”

它不答，只盯着我，金瞳缩成一条线。

我也不再废话，双手抡棒，一记横扫直劈而去。洞里空间小，棒子展开不开，我便改用短打，棒头点地，借力腾空，一脚踹向它脑袋。

它仰头避开，嘴一张，咬向我小腿。我急忙收腿，棒子往下砸，逼它低头。它刚抬头，我已落地，转身就是一记反手撩击，正中它肩头。

“砰！”

它被砸得侧滑几步，爪子在地面划出三道印子。但它很快站定，身上毫发无伤，只是毛发微微炸起，鼻孔张大，呼吸变重。

它开始认真了。

我握紧棒子，全身肌肉绷紧。洞里太窄，没法拉开距离，只能贴身缠斗。它速度快，能借岩壁反弹，比我灵活。但我有经验，知道怎么在局促地方打近战。

它突然低伏身子，前爪抓地，后腿蓄力。我知道它要冲了。

果然，下一瞬它如黑影窜出，直扑我咽喉。我举棒格挡，它中途变向，一个侧滚到了我右边，猛然跃起，爪子拍向我后背。

我早有防备，棒子往后一甩，正撞上它前爪。又是“当”的一声，火星四溅。我借力转身，棒头直挑它下巴。

它头一偏，躲过致命一击，但下巴还是被蹭了一下，留下一道红痕。

它终于退了一步。

我趁机往前压，棒子连点三下，封住它左右退路。它左右闪避，动作极快，但每一次都被我棒影逼回中央。

洞壁被扫中的地方纷纷碎裂，石屑掉落一地。

它突然张嘴，发出一声长啸。声音不大，但在封闭山洞里来回震荡，震得我耳朵发胀。我眉头一皱，动作慢了半拍。

它抓住机会，猛地跃起，从我头顶掠过，落在我身后。我刚转身，它已扑来，两只前爪同时抓向我肩膀。

我举棒交叉挡在胸前，“铛”地一声巨响，整个人被扑得后退两步，脚跟撞上碎石，差点摔倒。

我稳住身形，吐出一口闷气。

这狗不好对付。它不靠妖法，不使诡计，纯粹是靠力量和反应跟我硬拼。而且它越打越狠，完全没有退意。

我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

不能再拖了。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金箍棒，全身法力灌入其中。棒身微微发烫，隐隐泛出金光。这是紧箍咒带来的力量，刚才一路奔袭时就已激活，现在正是用上的时候。

“接好了！”我暴喝一声，棒子猛然下砸，使出“千钧压顶”。

这一击带着全身重量和法力，空气都被撕开，发出爆鸣。

它没躲。

反而迎着棒影冲上来，双爪交叉举过头顶，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轰！”

地面炸开一圈碎石，尘土飞扬。它双腿陷入地面，膝盖以下直接陷进岩石里，爪子死死撑着棒身，关节发白。

我站在它面前，棒子压着它双臂，一点点往下压。

它抬头看我，嘴里喘着粗气，眼神却一点没软。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它咬着牙说。

“我不是要赢你。”我说，“我是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说了算的人。”

我手上加力，棒子继续下沉。

它喉咙里发出低吼，肌肉绷紧，试图往上顶。但我的力量叠加了紧箍增幅，远超平常，它一时挣脱不开。

就在僵持之际，它突然咧嘴一笑。

我没在意。

下一秒，它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借力翻转，居然在被压制的情况下强行扭转姿势，尾巴横扫而来，狠狠抽在我腰上。

我猝不及防，被抽得侧飞出去，撞在洞壁上，闷哼一声。

它趁机跃起，跳出数尺，站定后甩了甩头，身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我慢慢站起来，抹掉嘴角一丝血迹。

刚才那一击不轻。它不仅有力，还会找破绽。刚才我压得太狠，重心前移，它就用尾巴反击，打得我措手不及。

它盯着我，鼻子轻轻喷出两股白气。

“你刚才那一棒，用了紧箍的力量。”它说，“你已经不是单纯靠自己在打了。”

我没回答。

它继续说：“你能控制力量，也能停手。但你现在选择了打。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的答案很简单。”我握紧棒子，一步步向前，“你动了我师父，我就不会停。”

它眯起眼：“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放手呢？”

“那就打到你放手为止。”

话音未落，我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我不再试探，直接强攻。棒子上下翻飞，左扫右劈，每一击都带着风声。它左挡右闪，偶尔还击，但始终被我压着打。

我们贴身交手，棒影和爪影不断碰撞，声响接连不断。洞内空间虽小，但我们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一次对拼中，我棒子横扫，它跃起躲避，我在它落地瞬间突进步，棒头直指它胸口。

它抬爪格挡，却被我一记假动作晃过，棒尾顺势上挑，正中它下颌。

它头猛地一扬，身体失衡。

我立刻跟进，棒子横拍而出，准备将它彻底击倒。

就在棒子即将命中时，它忽然睁眼，金瞳一闪，嘴里吐出两个字：

“等等。”

我没有停。

棒子依旧砸下。

可就在接触它身体的刹那，我眼角余光扫到师父那边。

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只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抬起，像是想说什么。

我动作一滞。

棒子偏了三分，擦着它脖颈扫过，砸在它身后的石壁上。

轰然一声，碎石崩落。

它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头。

我喘着气，看着它，又看向师父。

师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它缓缓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低声说：

“你还能打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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