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是在第三节课进班的。
他个子不高，声音却很稳，站在讲台上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教室。
“这学期我教你们数学。”他说，“高三时间紧，我不喜欢拖。”
教室里很安静。
他开始点名。
名字一个一个被念出来，有人应得干脆，有人声音很轻，还有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轮到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到。”
声音出口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有点紧张。
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在名单上做了个记号，没有多说什么。
那一眼很短，却让我整节课都没再走神。
他讲题的速度很快，板书却很清楚。步骤一行一行写下来，没有废话，也没有情绪。听懂的时候，我会跟着点头；没听懂的时候，也来不及纠结，只能先记下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记了整整两页纸。
手有点酸，但心里却有一种久违的充实感。
“这老师好像不太好应付。”林晓小声说。
我点了点头。
“不凶，但感觉要求挺高的。”
我没接话。
要求高这三个字，在我心里转了一圈。
中午自习的时候，我试着把早上的例题重新做了一遍。第一道题卡住了，我皱着眉看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
我本能地想放弃。
这种时候我太熟悉了。以前遇到不会的题，我总会告诉自己：算了，反正也不影响整体。
可这一次，我却迟迟没有合上本子。
也许是那次周测的分数还没散去，也许是因为老师点名时那短暂的一眼。
我抄下题目，又重新列了一遍条件。
步骤慢慢清晰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有点不敢相信。
原来不是完全不会，只是以前太快放过了自己。
“你这道题，第三步可以换个思路。”
林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
我愣了一下，把本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讲得不快，也不居高临下，只是把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我一边听，一边在旁边补注释。
题目解出来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小的那种笑。
“其实你挺认真。”她说。
这句话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认真这两个字，好像很少有人用在我身上。
下午的课结束时，班主任把我们留下来说了几句话。
“成绩重要，但态度更重要。”他说，“这一年，你们会慢慢看出来差距。”
我站在教室后排，看着前面的同学，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无表情。
我不知道自己会站在哪一边。
但在那一刻，我突然很清楚一件事——
我不想再那么轻易地，把自己划进“无所谓”的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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