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

皇城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龙傲天指尖捻着那份南城送来的合同，眉头微挑，目光扫过“利润七三分成，皇家得七，南城得三”“火药由内府专供，技术由南城郡王龙傲澜全权负责”“所造烟火仅限节庆赏玩，不得私制私售”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站在一旁的总管太监躬身道：“陛下，这南城郡王倒是会盘算，拿个烟火方子，就换走了皇家的火药供应。不过依老奴看，这买卖不亏——火药这东西，自乾龙15年爆竹坊走火，炸塌了半条街，死伤数百人后，便被严令管制，除了过年过节造些爆竹助兴，平日里堆在内府库房，占地方不说，还得防着受潮走火，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龙傲天颔首，将合同往御案上一拍，指尖点了点纸面：“这龙傲澜倒是个妙人，知道朕的难处。火药搁着也是搁着，能换些银钱充盈内库，还能让百姓节庆多些热闹，何乐而不为？”他提起朱笔，在合同末尾落下“准奏”二字，朱红印记盖下，朝野最大的芸澜烟花坊，便这般定了下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笔无关痛痒的买卖——烟火嘛，终究是过年过节图个乐子的玩意儿，翻不出什么大浪。

御批的合同快马加鞭送到南城时，龙傲澜正与赵有才站在黑虎山深处的铁坊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眼中精光闪烁。

半年光景，秘密制铁冶铁已是成果斐然。

黝黑的矿石经碾碎、熔炼、反复锻打，褪去杂质，变成了寒光凛凛的铁料。铁匠们领着三千劳改囚徒，日夜赶工，炉膛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出炉的刀枪剑戟，堆得像小山一样，细数下来，竟有万数之多。那些长刀劈砍利落，长枪枪尖锋利，连盾牌都做得厚实坚固，比寻常官军的兵器，不知精良了多少倍。

“贤婿，你瞧这些家伙什，”赵有才捋着胡子，声音里满是惊叹，“这黑虎山真是块宝地，矿石储量足，又隐蔽，半年不到，竟造出了这么多兵器。”

龙傲澜望着那些兵器，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有了这些，咱们的底气，才算真正足了。”

而此刻的南城军营里，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万五千名兵卒，早已尽数换上了牛仔迷彩服，青黑交错的布料耐磨耐脏，在山林间行军时，竟能隐隐与草木相融，隐蔽性十足。每日操练声震天动地，兵卒们手持新锻的刀枪，步伐整齐，气势如虹，与往日那些松散的兵丁，判若两人。

三千劳改囚徒，也被编排得明明白白。身强体壮的，被派去铁坊打铁、去工坊造纸；手脚麻利的，负责开垦荒地、修筑道路；即便是老弱病残，也能寻到些轻便的活计。他们每日有饭吃，有活干，虽无自由，却也不用再担惊受怕，竟比往日做匪做盗时，安稳了许多。

“王爷，”萧逸风大步走来，手里捧着一本名册，声音洪亮，“一万五千兵卒操练已成，兵器尽数配发完毕；三千劳改囚徒各司其职，工坊、铁坊、田庄的人手，已是绰绰有余。”

龙傲澜接过名册，随手翻了几页，目光落在“芸澜烟花坊”的字样上，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皇帝以为他要的是烟火生意，却不知，这烟花坊的火药，除了造冲天炮、礼花，还能在黑虎山深处，悄悄炼出另一种东西。

而那些刀枪剑戟，那些迷彩劲旅，便是他藏在烟火之下，最锋利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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