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笑斥丹书催命符 命查外戚召世良

坤宁宫内，张皇后的话音刚落。

朱厚照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带着浓浓的嘲讽。

“丹书铁卷？”

他看着张皇后，眼神里满是戏谑，“母后，您觉得这东西管用？”

张皇后一愣，疑惑地说道：“丹书铁卷乃皇家特许，可免死数次，自然管用。”

“有了它，张家日后就算有什么过错，也能保全性命。”

张延龄也连忙点头，眼中露出希冀之色。

丹书铁卷，那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若是能得到，张家就能高枕无忧了！

朱厚照收敛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管用？母后怕是忘了，开国功臣李善长、蓝玉，哪一个不是大明的肱骨之臣？”

“李善长辅佐父皇开国，功劳盖世，被封为韩国公，赐丹书铁卷。”

“可最终呢？洪武二十三年，以胡惟庸党追问，全家七十余人被处死，丹书铁卷形同虚设！”

“蓝玉，捕鱼儿海大破北元，战功赫赫，被封为凉国公，同样赐有丹书铁卷。”

“结果呢？洪武二十六年，以谋反罪处死，剥皮实草，传示各地，家族被灭！”

朱厚照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皇后和张延龄的心上。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一哆嗦。

李善长和蓝玉的下场，他们自然知晓。

那可是大明开国以来最顶尖的功臣，却依然没能逃脱被处死的命运，丹书铁卷根本没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母后，您觉得，张家的功劳，能和李善长、蓝玉相比吗？”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冰冷，“他们是为大明开国浴血奋战，立下不世之功。”

“而张家呢？不过是因为生了一个母后，沾了皇室的光，才得以富贵荣华！”

“没有半点功绩，却骄横跋扈，作恶多端！”

“这样的家族，就算得到丹书铁卷，又能如何？”

“那不是保命符，那是催命符！”

“只会让张家更加肆无忌惮，最终引来更可怕的灾祸，死得更快！”

轰！

朱厚照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人脑海中炸开。

他们从未想过，丹书铁卷竟然是催命符！

是啊，李善长、蓝玉那样的功臣都保不住性命，更何况他们这样无功无德的外戚？

张皇后脸上的希冀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张延龄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那…… 那怎么办？”

张皇后声音颤抖，眼神无助地看着朱厚照，“照儿，你快告诉母后，张家该怎么办？”

她现在已经完全慌了神，只能指望朱厚照能给张家一条生路。

朱厚照看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办法，孤倒是有一个。”

朱厚照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但能不能成，要看你们听不听孤的。”

“听！我们听！”

张皇后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能保住张家，母后什么都听你的！”

张延龄也跟着连连磕头：“殿下，臣也听您的！您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朱厚照点了点头，说道：“好。”

“孤命令北镇抚司指挥使徐世良，全权审理张家这几年欺压百姓、兼并土地、贪赃枉法的所有案件。”

“所有被张家迫害的百姓，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

“那些作恶多端的家奴，凡是手上沾了人命的，一律按律处死，给受害者偿命！”

张延龄脸色一变，想要反驳。

张家的家奴作恶多端，手上沾血的不在少数，若是全部处死，损失可就太大了！

可他刚想开口，就被张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皇后现在只想保住张家的核心利益，家奴的死活，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你和张鹤龄两个舅舅。”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张延龄身上，语气冰冷，“孤念及母后的情面，不杀你们。”

“但你们的侯爵爵位，必须收回！”

“孤会给你们一笔丰厚的家产，让你们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从此以后，不准再干预朝政，不准再欺压百姓，不准再踏入东宫半步！”

“若是再敢胡作非为，孤定不饶你们！”

收回侯爵？

张延龄心中一痛，那可是他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可他看着朱厚照冰冷的眼神，又想起刚才李善长、蓝玉的下场，终究不敢反驳，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总比满门抄斩要好！

“这就是孤给你们的办法。”

朱厚照语气平淡地说道，“听不听，是你们的事情。”

“若是不听，孤也不强求，日后张家的下场，你们自己承担。”

说完，朱厚照不再看他们，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小爷，等等奴婢！”

张永连忙跟上。

张皇后和张延龄站在原地，看着朱厚照离去的背影，脸色苍白，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张家的辉煌，彻底结束了。

但至少，保住了满门性命。

朱厚照走出坤宁宫，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治张家，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要对付文官集团，整顿朝纲，为自己未来登基铺路。

“张永。”

朱厚照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张永说道。

“奴婢在，小爷。”

张永连忙躬身应道。

“你立刻去北镇抚司，传孤的旨意。”

朱厚照语气严肃地说道，“让徐世良立刻着手审理张家的案件，务必秉公办理，不得徇私枉法！”

“所有受害者的损失，必须全额赔偿；所有作恶的家奴，必须依法严惩！”

“至于张延龄和张鹤龄，收回他们的侯爵爵位，给他们一笔家产，打发他们回府，不准再出来惹事。”

“若是有人胆敢阻拦，或是徐世良办案遇到什么困难，让他直接来找孤！”

“孤给他们撑腰！”

“是！奴婢遵旨！”

张永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

他能感受到，小爷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去吧。”

朱厚照摆了摆手。

张永转身，快步朝着北镇抚司的方向走去。

朱厚照则带着剩下的太监宫女，返回了东宫。

回到东宫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朱厚照吩咐下人准备了晚膳，简单吃了几口，便回到寝殿休息。

穿越过来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也确实有些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卯时刚到。

朱厚照便准时起床。

穿越过来后，他一直保持着现代人的作息习惯，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洗漱完毕，吃过早膳，朱厚照正准备去文华殿看书。

没想到，太子太师杨廷和已经提前到了东宫，正在殿外等候。

朱厚照心中一动，不用想也知道，杨廷和肯定是听说了他昨天偷溜出宫的事情，特意来教训他的。

“太子殿下，老臣参见殿下。”

杨廷和见到朱厚照，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却带着一丝严肃。

“杨师傅免礼，请进。”

朱厚照语气平淡地说道，转身走进殿内。

杨廷和跟着走进殿内，坐下后，便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殿下，老臣听说，您昨天偷偷溜出了紫禁城？”

杨廷和语气严肃地说道，“紫禁城乃是皇家重地，守卫森严，殿下身为储君，擅自出宫，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擅自出宫乃是大罪，若是被陛下知晓，定会责罚殿下的！”

“殿下身为储君，当以身作则，恪守宫规，潜心向学，怎能如此任性妄为？”

“老臣知道，殿下可能觉得宫里的生活枯燥乏味，但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殿下必须忍耐！”

“昔日先贤，哪个不是寒窗苦读，历经磨难，才成就一番大业？”

杨廷和的声音如同念经一般，嗡嗡作响，没完没了。

朱厚照听得头皮发麻，心中一阵恼火。

他昨天偷溜出宫，是为了拉拢英国公，为自己积蓄力量，可不是为了贪玩！

可这些事情，他又不能跟杨廷和说。

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可杨廷和越说越起劲，从先贤说到祖宗之法，从宫规说到江山社稷，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朱厚照再也忍不住了，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地说道：“杨师傅，孤知道了。”

“昨天的事情，是孤不对，孤以后不会再犯了。”

“现在，孤要去看书了，杨师傅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杨廷和愣了一下，没想到朱厚照会突然下逐客令。

他看着朱厚照冰冷的脸色，心中有些惊讶。

这几天的太子，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越来越有威严，也越来越不耐烦听他说教了。

杨廷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看到朱厚照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既然殿下知道错了，老臣也就放心了。”

杨廷和躬身说道，“老臣告退，殿下保重。”

说完，杨廷和转身离开了东宫。

看着杨廷和离去的背影，朱厚照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心中一阵烦闷。

这些老夫子，就是这样，动不动就长篇大论，真是让人头疼。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烦心事，转身走进了文华殿，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午时。

朱厚照正准备吩咐下人准备午膳。

一个太监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启禀小爷，北镇抚司指挥使徐世良，在宫门外求见。”

徐世良？

朱厚照心中一动。

他昨天才让张永传旨，徐世良今天就来了，办事效率倒是挺高。

“哦？他来的正好。”

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让他进来吧。”

“另外，吩咐下去，准备午膳，让徐世良在东宫陪孤一起用膳。”

“是，小爷。”

太监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书，心中暗暗盘算着。

徐世良此人，为人正直，执法严明，是北镇抚司难得的良将。

这次让他审理张家的案件，正是看重了他这一点。

今日召他进来，一来是想问问案件的进展，二来，也是想趁机拉拢一下他。

毕竟，北镇抚司手握监察大权，若是能将徐世良拉拢到自己麾下，对他日后的计划，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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