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府前受拜归宫阙 坤宁据理怼后舅

书房内的誓言余音未散。

朱厚照看着跪地不起的张懋父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份决绝的效忠。

“英国公，张卫率，起来吧。”

朱厚照抬手虚扶，语气沉稳：“从今往后，你我便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谢殿下！”

张懋父子恭敬起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激动。

此刻在他们眼中，朱厚照已不再是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太子。

而是能带领英国公家族，乃至整个勋贵集团走出困境的希望。

张懋定了定神，连忙说道：“殿下，如今时辰不早，若是再耽搁，怕是回宫会引人怀疑。”

“老臣已备好马车，殿下可乘坐老臣的马车回宫，沿途自有老臣的人接应，确保万无一失。”

朱厚照点了点头：“英国公考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他知道，偷溜出宫的事若是被太多人知晓，确实会引来麻烦。

有英国公府的马车护送，无疑安全得多。

“殿下，老臣这就送您出宫。”

张懋躬身说道，随即示意张仑在前引路。

朱厚照迈步走出书房，张永早已在门外等候。

见朱厚照出来，张永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小爷。”

朱厚照微微点头，带着张永跟在张懋父子身后，朝着府外走去。

刚走到庭院中央，朱厚照便愣住了。

只见英国公府的老少族人，此刻全都整齐地站在庭院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上百人。

他们身着正装，神色恭敬，见朱厚照出来，所有人同时躬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庭院，带着浓浓的敬畏之意。

朱厚照心中了然。

看来，张懋已经把效忠的事情告诉了家族众人。

这是要让整个英国公家族，都认下他这个靠山。

这份诚意，倒是足够。

朱厚照停下脚步，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诸位免礼。”

“今日之事，英国公想必已经告知诸位。”

“孤与英国公家族，已是休戚与共的盟友。”

“日后，孤定会护英国公家族周全，也希望诸位能恪守本分，为大明效力。”

“臣等遵旨！”

众人再次躬身应道，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在文官集团打压日益严重的当下，能得到太子的庇护，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朱厚照不再多言，迈步穿过人群，朝着府外走去。

张懋父子一路相送，直到府门口。

一辆装饰低调却奢华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殿下，此乃老臣的座驾，安全性极高，殿下可放心乘坐。”

张懋躬身说道：“老臣已吩咐车夫，直接送殿下至玄武门外，届时会有人接应殿下回宫。”

“有劳英国公。”

朱厚照点头致谢，转身踏上马车。

张永紧随其后，钻进了马车。

张懋父子对着马车恭敬行礼：“恭送殿下！”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朱厚照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刚才拉拢英国公家族的事情，虽然顺利，但也耗费了不少心神。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要面对文官集团的反扑，以及母后和外戚势力的不满。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小爷，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张永一脸崇拜地看着朱厚照：“英国公那样的人物，都对您俯首称臣，您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朱厚照睁开眼，笑了笑：“明君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孤会尽力的。”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一路畅通无阻。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玄武门外。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东宫太监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参见小爷！”

朱厚照掀开车帘，走下马车：“起来吧。”

“孤要回宫，前面带路。”

“是，小爷。”

太监应道，转身朝着玄武门走去。

朱厚照和张永跟在身后，顺利进入玄武门。

刚走进宫门，一名内侍省的太监便快步迎了上来。

“参见太子殿下！”

太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急切：“皇后娘娘在坤宁宫等候殿下，让奴婢前来请殿下去一趟。”

朱厚照心中一动。

来了。

想必是张延龄回去告了状，母后这是要兴师问罪了。

“知道了。”

朱厚照神色平静地说道：“前面带路。”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心中早有准备。

跟着内侍省的太监，朱厚照和张永朝着坤宁宫走去。

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气势恢宏，守卫森严。

刚走进宫殿大门，朱厚照便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氛。

宫殿内，张皇后端坐于凤椅之上，脸色冰冷，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怒意。

在她身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上午被朱厚照揍得鼻青脸肿的建昌侯张延龄。

此刻的张延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模样狼狈不堪。

但他看向朱厚照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嚣张。

显然，他觉得有张皇后撑腰，朱厚照不敢再对他怎么样。

朱厚照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

他快步走上前，对着张皇后躬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不知母后急着召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张皇后看着朱厚照，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还敢问哀家有何要事？”

“你今日在东宫，做了什么好事，自己不知道吗？”

朱厚照故作惊讶地说道：“母后，儿臣今日一直在东宫读书，还能做什么好事？”

“莫非是儿臣认真读书，母后要夸奖儿臣？”

说着，他故意将目光投向张延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咦，这不是舅舅吗？”

“舅舅怎么这幅模样？脸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难道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张延龄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摔了一跤？

这分明是被你这个小兔崽子揍的！

他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朱厚照的鼻子，怒声骂道：“朱厚照！你少在这里装蒜！”

“本侯这伤，分明是你打的！”

“你胆大包天，竟敢殴打国舅，今日若是不给本侯一个说法，本侯绝不罢休！”

张皇后也跟着说道：“照儿，你舅舅说的可是真的？”

“你为何要打你舅舅？他可是你的亲舅舅啊！”

“哀家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要友爱亲人，你就是这么做的？”

面对张皇后的质问和张延龄的怒视，朱厚照脸上的茫然之色瞬间褪去。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锐利地看着张延龄，语气冰冷地说道：“舅舅？”

“孤只知道，站在孤面前的，是大明的建昌侯张延龄。”

“君臣有别，尊卑有序！”

“张延龄，你今日前往东宫，打着探望孤的名义，实则是来打秋风，搜刮东宫的财物。”

“孤对你好言相劝，你却不知好歹，言语轻慢，对孤大不敬！”

“你身为大明的臣子，却不恪守臣节，反而仗着外戚的身份，骄横跋扈，欺压他人！”

“换成旁人，敢对储君如此无礼，早已按律问斩，株连九族！”

“孤念在你是母后的弟弟，是孤的舅舅，才手下留情，只教训了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跑到母后面前告状，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张延龄，你说，孤打你，冤不冤？”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延龄和张皇后的心上。

张延龄被朱厚照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朱厚照竟然敢在张皇后面前如此顶撞他，还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

张皇后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朱厚照竟然会如此强硬，还说出了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

她原本以为，朱厚照只是一时冲动，殴打了张延龄。

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张延龄前往东宫打秋风，对太子不敬，这确实是事实。

按照大明律法，对储君大不敬，确实是重罪。

朱厚照只打了他一顿，确实算是手下留情了。

张皇后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整个坤宁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皇后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看着朱厚照。

张延龄则是一脸呆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怼得毫无还手之力。

朱厚照看着两人哑口无言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一战，他赢了。

不仅赢了张延龄，也赢了张皇后的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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