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言隐忧谋后路 册封卫率揽勋贵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英国公张懋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朱厚照。

十二岁的少年太子，端坐于椅上，身姿挺拔，眼神清澈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刚才那番 “偷出宫 + 揍国舅” 的坦白，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张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叛逆果敢的太子，与昔日那个略显怯懦、事事循规蹈矩的少年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仑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水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两人谈话。

“祖父，殿下，茶水来了。”

张仑躬身将茶杯放在朱厚照和张懋面前的桌上，动作恭敬利落。

朱厚照抬眼看向张仑，见他举止得体，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之气，心中暗暗点头。

前世史书上对张仑的记载不多，但据说他颇有其父之风，文武双全，是英国公府下一代的佼佼者。

这样的人才，若是能收入麾下，日后必成大用。

“张公子有心了。”

朱厚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这茶沏得不错，水温刚好，茶香醇厚，张公子不仅仪表堂堂，连沏茶的手艺都如此精湛。”

张仑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殿下过奖了。”

“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入殿下法眼，是臣的荣幸。”

英国公张懋也连忙附和道：“殿下谬赞了，犬孙顽劣，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罢了，当不得殿下如此夸奖。”

他心中清楚，太子殿下并非单纯夸奖沏茶手艺，而是在试探张仑的品性。

张仑的谦虚有礼，显然让太子颇为满意。

朱厚照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英国公不必过谦。”

“张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日后定能光耀门楣，为大明效力。”

说着，朱厚照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好了，茶也喝了，咱们该说正事了。”

他看向张永，吩咐道：“张永，你在书房外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打扰。”

“是，小爷！”

张永躬身应道，转身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朱厚照、张懋和张仑三人。

张仑站在张懋身后，神色恭敬，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谈话，必定非同小可。

张懋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看向朱厚照，沉声问道：“殿下，刚才您说揍了建昌侯张延龄，老臣斗胆问一句，此事是否另有隐情？”

“建昌侯毕竟是国舅，身份特殊，殿下如此行事，怕是会引来不少非议。”

他知道，太子绝非一时冲动之人，既然敢动手殴打张延龄，背后定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朱厚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隐情？自然是有的。”

“英国公，您以为孤真的是因为张延龄在东宫打秋风、对孤不敬，才动手教训他的吗？”

张懋眉头一皱，试探着问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朱厚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沉重：“那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孤真正忍无可忍的，是他背后的那些势力，以及如今大明的朝堂格局。”

张懋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殿下此话怎讲？”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庭院，缓缓说道：“英国公，您在朝堂多年，想必也看得清楚。”

“如今的大明，表面上国泰民安，一派繁荣景象，可内里早已隐患重重。”

“孤的太子老师杨廷和，学问是好的，为官也清廉。”

“可他和那些文官一样，上课的时候总是‘夹带私货’，张口闭口都是仁义道德、祖宗之法，处处限制孤的言行，试图将孤打造成一个他们想要的‘傀儡皇帝’。”

“他们推崇文官集团，打压武将勋贵，凡事都以文官的利益为先，全然不顾大明的长远发展。”

“而孤的父皇，您也知道，他是个难得的明君，勤政爱民，躬行节俭。”

“可他性格过于温和，甚至有些软弱，尤其是在对待文官集团和外戚势力的问题上，总是一味地妥协退让。”

“文官集团仗着父皇的宽容，越来越肆无忌惮，把持朝政，党同伐异。”

“外戚势力则仗着母后的宠爱，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而父皇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厚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直击要害。

张懋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没想到，太子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这些问题，他和一些老臣也私下议论过，可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更何况是一位年仅十二岁的太子！

“殿下，您……”

张懋张了张嘴，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朱厚照转过头，看向张懋，眼神锐利如刀：“英国公，您想想，若是再这样下去，等孤登基上位以后，大明会变成什么样子？”

“文官集团把持朝政，武将勋贵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朝堂之上，只剩下一群只会空谈道德、互相攻讦的酸腐文人。”

“到时候，外敌来犯，谁来领兵打仗？”

“百姓受难，谁来镇守一方？”

“大明的江山，难道要靠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来守护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张懋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太子说得句句在理。

如今的大明，确实存在重文轻武的弊端。

文官集团势力庞大，武将勋贵的地位越来越边缘化，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聪慧，竟能看透如此深层的隐患，老臣自愧不如。”

张懋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敬佩：“殿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远见卓识，实乃大明之福。”

朱厚照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英国公过奖了。”

“孤不过是看得多了，想得多了而已。”

“孤不想重蹈覆辙，更不想让大明毁在一群酸腐文人手中。”

张懋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朱厚照：“殿下，既然您已经看清了问题的本质，那您想怎么办？”

他知道，太子今日冒险偷溜出宫，又特意前来拜访他，绝非仅仅是为了吐槽和抱怨。

太子的心中，定然已经有了计划。

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目光落在张懋和张仑身上。

“孤今日前来，就是想和英国公做一笔交易。”

“交易？”

张懋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朱厚照。

“没错，交易。”

朱厚照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孤知道，英国公府乃是大明勋贵集团的领军人物，世代忠良，手握兵权。”

“可这些年来，在文官集团的打压下，英国公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处处受到掣肘。”

“孤可以给英国公家族当靠山，为你们施以援手，帮你们摆脱文官集团的打压，恢复勋贵集团的荣光。”

张懋和张仑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给英国公家族当靠山？

这可是天大的诱惑！

这些年来，文官集团对武将勋贵的打压越来越厉害，英国公府虽然根基深厚，但也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若是能得到太子的支持，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太子乃是未来的大明皇帝，有了太子这座靠山，文官集团再想打压他们，就得掂量掂量了。

张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张懋则相对沉稳一些，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太子给出如此丰厚的条件，定然也有相应的要求。

“殿下，不知您需要老臣家族做些什么？”

张懋沉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朱厚照笑了笑，说道：“孤要的不多。”

“孤只需要英国公家族，日后能够坚定地站在孤的身边，支持孤的决策，辅佐孤整顿朝纲，改变大明如今的局面。”

“除此之外，孤还有一个具体的任命。”

他的目光落在张仑身上，语气严肃地说道：“孤决定，任命张仑为东宫卫率，统领东宫卫队，全权负责东宫的安全防卫事宜。”

什么？！

张懋和张仑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东宫卫率，虽然品级不算特别高，但权力极大，直接掌控东宫的卫队，相当于太子的贴身护卫统领。

这不仅仅是一个官职，更是太子对其绝对信任的象征！

将东宫的安全交给张仑，意味着太子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英国公府！

张懋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他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信任他们！

“殿下，您…… 您此话当真？”

张懋声音颤抖地问道，生怕自己听错了。

张仑也一脸震惊地看着朱厚照，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狂喜。

朱厚照看着两人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孤乃大明太子，金口玉言，岂有戏言？”

“从今日起，张仑便是东宫卫率，东宫卫队的所有人，都必须听从张仑的调遣。”

“任何人胆敢违抗，便是违抗孤的旨意，以谋逆论处！”

最后一句话，朱厚照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和震撼。

他知道，太子这是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的阳谋。

太子给了英国公家族天大的好处和信任，他们若是拒绝，不仅会错失良机，还会彻底得罪太子，日后太子登基，英国公府恐怕难逃被打压的命运。

而若是接受，他们便和太子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张懋只觉得左右眼皮同时剧烈跳动起来，这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知道，这是命运的转折点，不仅是他个人的，更是英国公家族，乃至整个大明勋贵集团的转折点。

张懋不再犹豫，对着张仑使了个眼色。

父子二人同时双膝跪地，对着朱厚照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臣张懋（张仑），叩见太子殿下！”

“臣父子二人，愿誓死追随殿下，效忠殿下！”

“从今往后，殿下指哪，臣等便打哪！”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断子绝孙！”

铿锵有力的誓言，在书房内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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