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浙大时光·启真湖到启真湖

一、2011年秋·紫金港的杭州孩子

九月的浙大紫金港校区，阳光正好。

林初夏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人来人往的新生，有些恍惚。三个月前，她还在杭高梧桐树下为高考奋战，如今已经站在了中国顶尖大学的校园里。

“林初夏！”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转身，看见顾屿和周彦新一起走来——周彦新也考上了浙大计算机系，这大概是他们十二年同班缘分的延续。

“真巧啊，咱们仨又凑一块了。”周彦新笑嘻嘻地搭上顾屿的肩，“杭高三人组，浙大再续前缘！”

顾屿轻轻推开他，走到林初夏面前：“宿舍安排好了？”

“嗯，女5舍307。”林初夏指了指身后的楼，“你们呢？”

“男10舍，我和顾屿居然还是室友！”周彦新夸张地说，“老天爷这是要把我们绑一块啊！”

顾屿无奈地摇头，接过林初夏的行李箱：“我送你上去。”

那天晚上，杭高校友会在紫金港的小食堂聚会。来了三十多个人，把小小的包间挤得满满当当。

“林初夏！顾屿！你俩果然还在一起！”当年的班长起哄道，“从高一到大学，不容易啊！”

林初夏脸红了：“我们不是……”

“什么不是，全班都知道！”陈浩大笑，“顾屿背你去医务室那天，我们就赌你俩能成！”

顾屿低头喝水，耳根又红了——这个习惯，从高中到现在都没改。

散场时已经很晚。顾屿送林初夏回宿舍，两人走在紫金港的梧桐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周末回家吗？”顾屿问，“可以一起。”

“回。”林初夏点头，“我爸说想我了。”

“那周六早上，我在公交站等你。”

“好。”

很简单的对话，却有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就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走过杭州的每一条街。

二、B2路公交车上的秘密

每个周末，他们都一起回家。从浙大紫金港坐B2路，到武林广场转车，一个回十五奎巷，一个回皮市巷。

林初夏有个坏习惯——一上公交车就犯困。第一次一起回家时，她靠窗睡着，差点坐过站。

“醒醒，快到站了。”顾屿轻轻推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到哪了？”

“武林广场。”顾屿无奈，“你再睡，我就得把你背回家了。”

从那以后，每次坐车，顾屿都会坐在她旁边，替她看站。她睡着时，头会不自觉地歪向他肩膀，他也从不推开。

有一次她醒来，发现顾屿正低头看书，而她靠在他肩上，姿势亲昵。她想坐直，却听见他说：

“别动，还有三站。”

她就真的没动。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她能听见顾屿均匀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是大一上学期最温暖的记忆。

三、2012年跨年·西湖音乐喷泉

2011年最后一天，杭高校友又聚会了，这次在湖滨的绿茶餐厅。

“今晚西湖有音乐喷泉跨年表演！”周彦新兴奋地说，“咱们吃完饭去看？”

一桌人都赞成。吃完饭，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西湖。

夜晚的湖滨人山人海。音乐喷泉还没开始，岸边已经挤满了人。林初夏和顾屿被挤散了，她踮起脚尖找，却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林初夏！”顾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见他从人群中挤过来，额头上都是汗。

“抓紧我。”他伸出手，“别走散了。”

林初夏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顾屿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画图留下的。

音乐响起，喷泉随着旋律舞动。水柱在灯光下变幻色彩，人群发出惊叹。

当喷泉达到最高潮时，顾屿忽然握紧她的手。

“林初夏。”他低头看着她，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我们在一起吧。”

周围的喧嚣瞬间远去。林初夏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你说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我说，”顾屿一字一句，“林初夏，从高一到现在，三年了。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喷泉的水雾飘过来，凉凉的。林初夏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用力点头：

“好。”

顾屿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他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说：

“以后每个跨年，我们都来看喷泉。”

那是2012年1月1日零点零分，西湖音乐喷泉的水柱直冲夜空，像盛开的烟花。

四、2013年春·正式在一起

真正确定关系，是在大二那年的春天。

林初夏重感冒引发肺炎，住进了浙一医院。顾屿逃了三天课，在病房里陪护。

“你不用天天来。”林初夏躺在病床上，声音沙哑，“快期中考了。”

“考完了。”顾屿面不改色地撒谎，手里削着苹果，“安心养病。”

他学会了煲汤——火腿笋干汤，杭州特色的做法，说是他妈妈教的。每天用保温桶拎过来，逼着她喝完。

“顾屿，”有一天她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屿正在整理床头柜，闻言顿了顿：“因为你是林初夏。”

这个答案，和当年北高峰上那句“因为你是同学”一样，简单到近乎敷衍，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出院那天下着雨。顾屿叫了出租车，送她回学校。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的声音。快到紫金港时，顾屿忽然开口：

“初夏。”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去掉姓氏，亲密而自然。

“嗯？”

“我们正式在一起吧。”他看着窗外，“不是高中时那种模模糊糊的好感，是认真的恋爱。以后你生病我照顾你，你开心我陪你笑，你难过我安慰你——以男朋友的身份。”

林初夏鼻子一酸，点头：“好。”

顾屿转过头，看着她，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从医院到学校的二十分钟车程，他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手心出汗了也不松开，像握住了整个世界。

五、恋爱地图·杭州的每一个角落

正式在一起后，他们开始绘制属于两个人的“杭州恋爱地图”。

玉泉校区。顾屿带她去看老建筑——那座民国时期的图书馆，红砖墙爬满爬山虎。“这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他说，“我第一次来浙大，就是站在这个图书馆前，决定要考建筑系。”

湖滨校区。她带他去医学院的图书馆，那里有她熬夜复习的固定座位。“我在这里背了三百多块骨骼的名字。”她指着靠窗的位置，“每次背不下来，就看窗外的西湖，然后就有动力了。”

周末骑车环湖。从杨公堤到龙井村，一路都是风景。在龙井村，他们会停下来喝茶。茶农阿姨看着他们笑：“小情侣真登对。”

清明回十五奎巷。奶奶做的青团，顾屿一口气能吃五个。奶奶拉着他的手说：“小屿啊，以后常来。奶奶给你做油焖春笋，夏夏最爱吃了。”

夏天去九溪烟树。踩着溪水，清凉一夏。林初夏不小心滑倒，顾屿眼疾手快抱住她，结果两人一起摔进水里，笑成一团。

秋天满陇桂雨。桂花香得醉人。顾屿摘了一小枝别在她耳边：“人比桂花香。”

冬天断桥残雪。他给她围上自己的围巾：“以后每年都来看。”

杭州的四季，杭州的风景，都刻上了他们的名字。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每一个角落，都见证了这段从校服到白大褂的爱情。

六、启真湖畔的承诺

大四那年春天，林初夏拿到了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的交流机会——两年，硕博连读。

“你会去吗？”顾屿问。他们坐在启真湖畔的长椅上，柳枝新绿。

“想去。”林初夏老实说，“霍普金斯的心内科是全球顶尖。”

顾屿沉默了很久：“两年后，你会回来吗？”

“当然。”她转头看他，“杭州是我家，你在这里，我怎么会不回来？”

“可是两年很长。”顾屿看着湖面，“长到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林初夏握住他的手：“顾屿，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就不变。”她说，“无论我在哪里，无论多久，我都会回来。因为你在杭州等我。”

那天，他们在启真湖畔许下承诺：

“我，林初夏，去美国学习最先进的医疗技术，然后回杭州，建最好的心内科。”

“我，顾屿，在杭州等你。等你回来，建一座医院——你救人，我建楼。”

夕阳西下，湖水泛着金光。两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距离、时间、成长的岔路。

七、渐行渐远的开始

裂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林初夏越来越忙开始。霍普金斯的申请材料、托福考试、科研项目……她的时间被分割成碎片，留给顾屿的越来越少。

也许是从顾屿创业初期开始。大四下学期，他和几个同学成立了工作室，接一些小项目。通宵画图是常事，约会常常改期。

2015年春天，林初夏拿到了霍普金斯的硕博连读资格——五年，不是两年。

“导师说，如果表现好，可以留在霍普金斯。”她在电话里告诉顾屿。

电话那端沉默了。

“顾屿？”

“嗯。”他的声音很平静，“恭喜你。”

“你……不高兴？”

“没有。”他说，“为你高兴。”

但林初夏听出来了，他没有。那个曾经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少年，如今沉默了。

第一次争吵发生在2015年暑假。顾屿的工作室接了一个重要的项目，需要去北京出差一个月。而林初夏只有这个暑假能回国。

“不能推迟吗？”她问。

“不能，这是公司第一个大项目。”顾屿说，“错过可能就没机会了。”

“那我呢？我们半年没见了。”

“初夏，这是工作。”

“我的学业也是工作。”她提高了声音，“为了回来见你，我熬了三个通宵赶实验报告。”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最后顾屿说：“对不起。”

林初夏挂断了电话。

那个暑假，顾屿去了北京，林初夏留在杭州。他们每天通电话，但说的都是日常琐事，不再有从前的默契和欢笑。

周彦新约她吃饭时，小心翼翼地问：“你和顾屿……还好吧？”

林初夏低头搅拌着奶茶：“不知道。”

“他创业压力很大。”周彦新说，“工作室接了三个项目，但资金周转不过来。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了。”

“他没跟我说。”

“他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周彦新叹气，“什么事都自己扛。”

林初夏忽然意识到，她和顾屿之间，不知从何时起，有了秘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