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盟主？

鼓声未歇，争议已起。

“武林盟主，当以德高望重者为先！”崆峒派掌门第一个站起来，“我推举少林方正大师！”

“方正大师虽德高望重，但年事已高，如何统率群雄？”昆仑派长老冷笑，“依老夫看，武当冲虚道长正值壮年，武功谋略皆是上上之选！”

“笑话！武当少林虽是武林泰斗，但抗敌御侮需实战之才。”丐帮长老鲁有脚大声道，“我推举郭靖郭大侠！郭大侠镇守襄阳多年，与蒙古人交战数十次，论实战经验，在场谁人能及？”

这话说得有力，不少人都点头附和。

林隐坐在角落，手里捏着那枚“易水”铜钱，目光却在扫视全场。

推举盟主是幌子，他心想。

真正的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主台上，黄蓉轻轻拉了拉郭靖衣袖，低语几句。

郭靖点头，起身抱拳：“承蒙各位抬爱，但郭某年轻识浅，难当大任。依郭某之见，盟主之位，当由各派公推，比武决胜。”

“比武决胜”四个字一出，全场气氛骤然一变。

比武，就意味着机会——不仅是为盟主之位，更是为扬名立万的机会。

“好！那就比武决胜！”华山派掌门率先响应。

“我青城派也赞成！”

“崆峒派无异议！”

各派纷纷表态。

只有少数几位老成持重的前辈面露忧色——比武决胜，难免死伤，大会还未开始抗敌，自己人先打起来，岂不让蒙古人看笑话？

但大势已定。

黄蓉站起身，声音清亮：“既然诸位都同意，那便定下规矩：各派推举一人参战，胜者晋级，败者退场，直至最后一人胜出。此人为武林盟主，各派需听其号令，共抗外侮。可有异议？”

无人反对。

“那好，现在开始推举参战人选。”黄蓉坐下，向台下使了个眼色。

林隐明白，这是让他开始行动了。

他站起身，假装去添茶水，右腿微跛地走向校场东侧的后勤区。

那里堆放着酒坛、米袋，还有几十口临时搭建的灶台。

黄蓉给他的任务是：在比武进行到最关键时，点燃东侧第三堆柴垛。

为什么？他没问。问了黄蓉也不会说。

他只需要执行。

刚到后勤区，就听到有人在争吵。

“这酒不对！味道淡得像水！”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

“客官说笑了，这可是上好的绍兴黄......”伙计赔笑。

“放屁！老子喝了一辈子酒，还能分不出好坏？”

林隐侧身看去，是个虬髯大汉，腰间挂着酒葫芦，应该是丐帮的人。

他正揪着伙计的衣领，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几个帮闲围上来，气氛紧张。

林隐没停留，继续往深处走。

东侧第三堆柴垛在最里面，挨着一堵矮墙。

柴垛码得很整齐，干透了的松木，一点就着。

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藏在袖中。

随时可以点燃。

但时机很重要——黄蓉说的是“比武进行到最关键时”。

什么才是最关键时？

林隐不知道。

他只能等。

回到座位时，第一场比武已经开始。

台上是丐帮的鲁有脚对昆仑派长老。

两人都是成名高手，打得旗鼓相当。

鲁有脚的打狗棒法灵动机变，昆仑长老的剑法沉稳老辣，转眼已过三十招。

台下喝彩声不断。

林隐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他在观察蒙古使团席位。

阿尔斯楞依旧闭目养神，但他身后的六个武士，位置发生了变化。

原本六人并排而坐，现在变成了三人一组，一组面向比武台，一组却面向台下人群。

他们在警戒什么？

襄阳王府那边，陈玄风又离席了。

这次他走的是西侧，方向是茅房？不对，茅房在东侧。

林隐心中一凛。

他想起树林里那个紫衣女子的话：“陈玄风啊陈玄风，二十年了，你还是只会这点小把戏。”

陈玄风在布置什么？

“砰！”

台上传来一声闷响。

鲁有脚一棒击中昆仑长老肩头，长老连退三步，剑已脱手。

“承让。”鲁有脚收棒。

第一场，丐帮胜。

接下来是武当对青城、华山对崆峒......比武进行得很快，胜者晋级，败者黯然下台。

林隐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败者下台时，都会经过同一个位置——校场南侧的出口。

那里站着两个襄阳王府的护卫，看似在维持秩序，实则......

他们在检查每个败者。

虽然动作很隐蔽，但林隐看得清楚：每个经过的人，都会被其中一个护卫的“无意”碰撞，另一个则趁机探查对方腰间、袖中。

他们在找什么？

“下一场，少林对方正大师对峨眉派静玄师太！”

这场比武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方正大师是少林方丈的师弟，佛法武功皆臻化境。

静玄师太是峨眉掌门，剑法超群。

两人上台，互相行礼，气氛肃穆。

林隐看了眼沙漏。

酉时三刻快到了。

树林里黑衣人说：“酉时三刻，信号为号。”

信号是什么？在哪里？

他握紧了袖中的火折子。

台上，方正大师双手合十：“师太，请。”

静玄师太拔剑，剑光如水。

两人交手。

这一场打得格外精彩。

少林七十二绝技对决峨眉剑法，台上劲风四溢，台下观众屏息凝神。

林隐却越来越紧张。

因为陈玄风回来了。

他回到襄阳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襄阳王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两短一长。

和阿尔斯楞喝酒时叩坛底的节奏一模一样！

林隐脑中灵光一闪。

这不是什么暗号，这是计时。

他在心中默数：一、二、三......

台上，方正大师一记“金刚掌”拍出，静玄师太侧身闪避，剑法陡变，如漫天飞雪。

就在这时——

“轰！”

校场西侧，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巨响，像是爆竹，但威力不小，炸起一团黑烟。

所有人转头看去。

黑烟中，几十个黑衣人冲了出来，手持刀剑，见人就砍！

“有刺客！”

“保护掌门！”

场面瞬间大乱。

林隐猛地站起身，看向主台——黄蓉正护着郭靖后退，脸上却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镇定。

她早就知道？

林隐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看到，那些黑衣人冲出来的方向，正是后勤区！

东侧第三堆柴垛就在那里！

他必须现在点燃！

林隐右腿微跛地冲向后勤区，但人群混乱，挤得水泄不通。一个黑衣人看到他，挥刀砍来！

林隐侧身避开，顺势一脚踢中对方膝盖。

黑衣人倒地，但更多人围了上来。

不能纠缠！

他心念一动，运转《逍遥隐世诀》，身形瞬间消失在混乱中。

隐身！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隐身，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因为所有人都在关注刺客、逃命、抵抗，根本没人注意一个突然消失的账房先生。

林隐如鱼得水，穿过人群，几个起落就到了后勤区。

柴垛还在。

但旁边站着一个人。

紫衣女子。

她背对着林隐，正看着混乱的校场，面纱轻拂。

“你来了。”她忽然开口。

林隐心中一惊——她知道我在这里？

“点火吧。”紫衣女子轻笑，“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隐犹豫了一瞬，但想起黄蓉的嘱咐，还是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吹燃，扔向柴垛。

干透的松木遇火即燃，瞬间烧成一片！

火焰冲天而起！

紫衣女子转过身，面纱下的眼睛看着林隐隐身的方向：“黄蓉让你点火，却没告诉你为什么，对吧？”

林隐不说话。

“因为这场火，是信号。”紫衣女子抬头看向夜空，“看。”

林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火焰映照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升起了一盏灯。

孔明灯。

灯上画着一个图案——正是陈玄风在树林里画的、又被紫衣女子改过的那个符文！

不，现在不是符文了。

是太极图。

孔明灯越升越高，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校场上的混乱忽然停了。

所有黑衣人同时停手，后退，聚拢。

他们在等什么？

林隐看向主台。

黄蓉已经不见了。

郭靖正与几个黑衣人交手，降龙十八掌威猛无匹，但黑衣人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襄阳王呢？

林隐转头看向贵宾席——襄阳王也不见了！

陈玄风也不见了！

他们去哪了？

“跟我来。”紫衣女子忽然说，“如果你想救黄蓉的话。”

她说完，纵身而起，如一片紫云飘向校场外。

林隐只犹豫了一息，便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屋顶，穿过小巷。

紫衣女子的轻功极高，林隐全力施展隐身术的“身随意动”才能勉强跟上。

片刻后，他们停在了一座破庙前。

城南土地庙。

林隐记得这个名字——树林里黑衣人说过：“东西在城南土地庙，已经验过，是真的。”

庙里亮着灯。

紫衣女子示意林隐停下，自己悄无声息地贴近庙门，侧耳倾听。

林隐也隐身靠近。

庙里传来对话声：

“.主上说了，黄蓉必须活捉。”

“放心，她中了‘十香软筋散’，三个时辰内动弹不得。”

“东西呢？”

“在神像后面。玉玺是真的，武穆遗书也是真的。”

“好。子时一到，主上亲自来取。”

林隐心中大震。

黄蓉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想起黄蓉在主台上对他点头的样子——那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被抓？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现在怎么办？”紫衣女子用传音入密问他。

林隐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洪七公的话：“蓉儿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黄蓉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点火。

现在火已经点了，信号已经发出了。

接下来呢？

庙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些江湖人怎么办？”

“让他们打。死的越多越好。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去收拾残局。”

“妙计。”

林隐握紧了拳头。

他看了眼紫衣女子。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至少，她现在站在自己这边。

“我进去救人。”他用传音入密说，“你帮我掩护。”

紫衣女子点头。

林隐推门而入。

庙里三个人同时转身。

两个黑衣人，还有一个是陈玄风。

不，不是陈玄风。

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年人——树林里见过的第三人。

黄蓉躺在地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谁？！”疤脸中年人厉喝。

林隐不答，直接冲向黄蓉。

“找死！”两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刀剑齐至！

林隐身形一闪，化出三道分身，真身已到黄蓉身边，一把抱起她。

“隐身术？！”疤脸中年人大惊，“你是黄药师的传人？”

林隐不理，转身就逃。

“拦住他！”

两个黑衣人堵住庙门。

林隐咬了咬牙，将黄蓉护在身后，双手一推——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用《逍遥隐世诀》的招式。

真气如潮水般涌出！

两个黑衣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疤脸中年人脸色大变：“第三层‘身随意动’？！你才多大年纪......”

林隐不等他说完，抱着黄蓉冲出庙门。

紫衣女子在外面接应：“这边！”

三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疤脸中年人的怒吼传来：

“追！发信号！全城搜捕！”

夜空中的孔明灯，忽然炸开，化作漫天火星。

像一场盛大的烟花。

林隐抱着黄蓉，在屋顶间飞掠。

怀中的黄蓉忽然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她看着林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做得不错......韩账房。”

然后，她又晕了过去。

林隐心中五味杂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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