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大早,魏奈就接到了孙磊的电话。
"在哪呢?我派车来接你。"
"不用,你发个定位我打车过去——"
"别客气,我顺路。"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快捷酒店门口。孙磊坐在副驾驶,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
魏奈上了车,发现后座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孙磊头也不回地说,"她昨天听说超级番茄就是你种的,一定要让我带早餐给你——小笼包加豆浆,她亲手做的。"
魏奈打开保温袋——八个精致的小笼包码在蒸屉里,旁边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替我谢谢阿姨。"
"你以后自己谢,她说了要请你来家里吃饭。"孙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不知道——我妈已经把你的番茄在她那个广场舞群里吹了一周了,比王婆卖瓜还狠。"
魏奈笑着咬了一口小笼包——确实好吃,皮薄馅大,汤汁鲜甜。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滨海市城东一个在建的商业综合体前面。
工地围挡还没完全拆除,但主体建筑已经封顶了。从外面看,是一栋四层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在晨光下反射着冷调的蓝色光。
"这是我今年的主力项目,'华锦里'。"孙磊推开车门,"商业综合体加社区配套,四层,总面积一万八千平方米。预计明年三月开业。"
他带着魏奈走进了还在装修中的建筑内部。电钻声和切割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水泥粉尘和油漆味。
"一楼是零售和餐饮,二楼是生活服务,三楼是教育培训和亲子,四楼是娱乐。"孙磊一边走一边介绍,步子很快,"一楼沿街有十二个独立商铺,面积从三十平到一百五十平不等。我给你看其中三个。"
他们走到一楼西侧,停在了一个大约八十平米的空铺面前。
"这个位置。"孙磊指了指,"正对主入口,人流第一落点。周围规划了一家咖啡馆、一家面包房和一家花店——消费场景互补,不冲突。"
魏奈站在空旷的铺面里环顾了一圈。水泥地面,裸露的管线,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张布局图:左边是货架区,右边是卤味柜台和生鲜展示区,中间留过道,后面隔出一个小仓库……
"租金多少?"
"市场价的话,这个位置至少一万二一个月。"孙磊说。
魏奈的表情没变,但心里抽了一下——一万二。他现在月营收五十万不假,但扣掉人工、原材料、物流和税费,净利润也就十来万。一万二的月租加上装修、人员、铺货,前期投入至少得二十万起。
"但我给你六千。"
魏奈抬头看他。
孙磊靠在门框上,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为什么?"
"两个原因。第一,华锦里需要一个有话题性的品牌来带人气。唯来在清河县的口碑我做过调研,你的超级番茄在本地媒体上的曝光量是同品类的四十倍——你入驻,对我来说就是广告费。"
"第二呢?"
"第二——"孙磊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过来,"这是我上周在你们县城买的超级番茄。我让实验室做了一个营养成分检测,蛋白质、番茄红素、维生素含量全部高出普通番茄三到五倍。这意味着你背后要么有非常牛的种植技术,要么有非常牛的种子——不管是哪个,都值得我赌一把。"
魏奈看着那张检测报告的照片,心里对孙磊的评估又上调了一个档位。
这人不是简单的"地产二代"——他有做功课的习惯,有判断力,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六千,签几年?"
"先签两年,续约优先。"
"装修呢?"
"基础装修我出,你自己搞个性化部分。"
魏奈伸出手。
"成交。"
孙磊跟他握了一下,力道干脆。
"欢迎入驻华锦里。"
从工地出来的时候,魏奈的手机振了一下——系统通知。
【支线任务"滨海初印象"已完成!奖励发放——声望+80 | 新品类解锁:未来浓缩调味酱系列(12种)】
【当前滨海声望值:92/1000 | 声望等级:初识(已脱离路人级)】
九十二分。从十二到九十二,就靠了一顿饭局和一次选铺。
不过距离在滨海站稳脚跟还差得远——九十二分在一个一千分满分的系统里,也就刚刚脱离"这谁啊"的等级。
"周一就让律师拟合同。"孙磊在车里说,"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始铺货?"
"华锦里三月开业的话,我提前一个月进场装修,二月初开始铺货。"
"行。还有——"孙磊犹豫了一下,"你认不认识做技术的人?IT方面的。"
"怎么了?"
"我最近在推一个智慧商业的项目,需要做门店数字化系统——库存管理、会员体系、线上下单这些。找了几家外包公司都不太靠谱,报价高活儿糙。"
魏奈想了想:"我回去帮你问问。"
他确实在想这个问题——不只是帮孙磊,他自己也需要。唯来现在的管理还是手工账本加微信群的原始模式,刘胖子的库存是靠脑子记的,客户订单是靠手机接的。等真铺开十家店的时候,这套东西必然崩溃。
他需要一个懂技术的人。
系统没给他弹什么提示。
但魏奈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很快就会出现。
穿越这几个月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当他需要什么的时候,宇宙——或者说系统——总会在某个时间点把那个东西或那个人送到他面前。
不早不晚,刚刚好。
像是有人在幕后拨弄着看不见的齿轮。
他没有细想这件事。
回到青云镇已经是下午了。
步行街上唯来铺子的灯亮着,刘胖子在后厨忙活,店员小周在前台收银。一切井井有条——这也是让魏奈欣慰的地方:他不在的时候,店照样能转。
"老板回来啦?"刘胖子探头,"你不在的时候来了个人,说要谈供货——留了张名片。"
魏奈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华盛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市场总监·钱方远"
华盛种业。
全国排名前十的种子公司。
魏奈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夹进了口袋里。
他没有回电话。
有些人找你,是来合作的;有些人找你,是来摸底的。
在搞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不接招。
这一条,不管在3077年还是2024年,都是金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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