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饭局

周六下午，魏奈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到了滨海市。

他没打车——不是省那个钱，是想看看这个城市的街道和人流。在3077年的历史影像数据库里，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城市被归类为"高速城镇化时期·过渡形态"，特征是到处在修路、到处在盖楼、到处有外卖小哥在闯红灯。

亲眼看到和在数据库里看完全是两码事。

滨海市确实比青云镇大了不止一个量级——高楼不算特别密但够气派，商业区的霓虹灯从下午五点开始就没消停过，街上的人穿着打扮也比小镇时髦。

但说到底，城市跟小镇的底层逻辑是一样的——人要吃饭，要用东西，要花钱买好的。区别只在于消费力和信息差。

云上食府在新区一栋商业综合体的顶楼，不算特别高端但明显不是普通人日常吃饭的地方。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进门之后是一条铺了地毯的走廊，两侧挂着几幅看不太懂但肯定不便宜的画。

魏奈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夹克，里面一件白衬衫，脚上是一双黑色运动鞋——这是他全部衣橱里最正式的搭配了。他暗暗给自己打了个分：六十分，及格线上蹦跶。

蒋浩铭在包间门口等着呢。

四十来岁，中等个头，微微发福，头发梳得油光水亮，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典型的食品行业老炮儿，那种一眼就知道"这人很会来事儿"的类型。

"魏总！可算见到真人了！"蒋浩铭一把握住他的手，力度恰到好处，热情但不油腻，"里面请里面请，人都到了。"

包间里坐了七个人。

一张大圆桌，已经上了凉菜和茶水。

蒋浩铭一一介绍："这位是滨海福满楼的周总——做了二十年中餐，本地老字号。这位是鲜掌柜连锁的马总，生鲜供应链的。这位是……"

魏奈一边微笑点头一边在心里飞速过系统面板——他没忘了开"人脉雷达"的初级功能。虽然这个功能要"县级"声望才完整解锁，但基础版已经能显示在场人员的大致态度值了。

【蒋浩铭 | 态度值：+62（友好·有商业企图）】

【周立德（福满楼）| 态度值：+15（礼貌·观望）】

【马嘉磊（鲜掌柜）| 态度值：+8（无感·略傲）】

正常。对一个从小县城来的"新人"保持观望和微妙的傲慢，很合理。

蒋浩铭继续介绍到最后一位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语速。

"这位——孙总，孙磊。滨海华锦地产的。"

坐在主位旁边的那个人站起来了。

三十出头，身材匀称，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不便宜的黑色polo衫。五官端正，眼睛不大但很亮，笑起来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感染力——不是刻意经营的那种，是天生的。

"魏总，久仰。"孙磊伸出手。

魏奈跟他握了一下。

【孙磊 | 态度值：+55（好奇·有善意·背景复杂）| 备注：华锦地产实控人之子，海归MBA，近期关注食品消费赛道】

好奇和善意。

不错的开局。

"孙总客气了，我就一小镇上卖东西的。"

"卖的东西可不小。"孙磊笑着说，坐下来之后自然地拿起茶壶给魏奈倒了一杯，"你那个超级番茄，我让人从你们县城买了五斤，我妈吃了一个哭了——说像是她小时候在老家吃的味道。"

"那是我们最好的广告。"魏奈说。

"确实。"孙磊端起茶杯，"让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哭的番茄，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了。"

饭局的前半程是标准的商务社交——聊行情、聊趋势、聊抱怨。做中餐的周总在骂食材成本涨价，做生鲜的马总在骂物流费用太高，蒋浩铭在中间和稀泥。

魏奈大部分时间在听。

在3077年他只是个B级技术员，社交经验约等于零。但穿越这四个月，从被王大妈堵门催租到跟方德彪正面硬刚，他速成了一项技能——在不熟悉的场合里，先听，后说，说的时候只说有价值的东西。

"魏总，我有个直接的问题。"做生鲜的马总终于开口了，姿态有点端着，"你们唯来在清河县确实做得不错，但滨海市不一样——这边的消费者见过好东西，竞争也激烈得多。你拿什么来打？"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但也不算刁难——就是典型的"你先证明你有资格坐在这张桌上"。

魏奈放下筷子。

"马总，与其我在这儿说，不如直接看东西。"

他从随身带的保温袋里拿出了三样东西——一盒超级番茄、一份真空包装的卤味拼盘和三根能量棒。

这些都是提前从空间里取出来装好的，包装上有唯来的标识和完整的生产信息。

"番茄各位可能吃过了，重点试试这个。"他打开卤味拼盘的真空封口。

酱香味瞬间在包间里炸开了。

蒋浩铭第一个动筷子——嚼了两口，眼睛亮了。

周总紧跟着尝了一块鸭翅，咀嚼了五秒钟之后放下了筷子，表情从"礼貌性尝试"变成了"认真审视"。

马总是最后一个动筷子的。

他夹了一块卤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三下——

然后停住了。

那种停顿，魏奈太熟悉了。是赵德福第一次吃超级番茄时的停顿，是学校食堂阿姨第一次尝他供的菜时的停顿，是方德彪派来偷摸买他东西的手下被味道征服时的停顿。

"……这卤味是谁做的？"马总的声调低了半度。

"我一个员工。以前在隔壁开杂货店的。"

"开杂货店的能做出这种味道？"

"遇到好食材了呗。"

全桌沉默了三秒。

然后蒋浩铭率先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吧！我跟魏总推荐的东西，有走眼过吗？"

孙磊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他把三样东西都尝了，而且每样都不止一口。

等吃完之后，他放下筷子，对魏奈说了一句话：

"魏总，你周一有空吗？我有个商业综合体的项目，里面有几个适合做食品零售的位置。带你去看看？"

魏奈看着他——系统面板上，孙磊的态度值从+55跳到了+71。

"有空。"他说。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蒋浩铭在门口拉着魏奈的手热情地说了一堆"以后多走动"之类的话。马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但态度明显比饭前软了。周总直接问他"卤味供不供货，我福满楼要"。

孙磊最后一个走。

他递给魏奈一张名片——银灰色的，极简设计，只有名字和一个手机号。

"我不太喜欢在饭局上谈正事。"孙磊说，"周一见，咱们实地看。"

魏奈接过名片。

【人脉网络 +1：商业地产线·孙磊（华锦地产）| 好感度：71 | 可提供：商铺资源、城市级商业人脉、投资渠道】

他看着这条新增的人脉线，心里有一种感觉——这个孙磊，不简单。

不是那种"城府深不见底"的不简单，而是那种"看问题的维度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的不简单。

就像在未来联邦里那种明明可以躺平吃老本、但偏偏要自己出来干实事的二代。

回酒店的路上——他还是订了酒店，一百二一晚的快捷酒店——系统弹了一条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滨海初印象"——在滨海市建立首个稳定商业合作关系。奖励：声望+80、新品类解锁×1】

八十点声望。

他现在在滨海的声望值是十二。加八十就是九十二——离"路人甲"往上走了一大截。

"行。"魏奈在快捷酒店硬得像石板的床上翻了个身，"先把这个任务完成了。"

窗外，滨海市的夜景比青云镇热闹十倍。

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这座城市的脉搏。

而他即将把唯来的根，扎进这条脉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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