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特邀官，法医验尸房

大理寺正堂内的死寂，被张景明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

“不……不是我！是她！是沈知意这个贱人蛊惑我！我是被她蒙蔽的！”他状若疯魔，指着沈知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知意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张公子，事到如今，狡辩无益。”萧煜珩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而威严，“人证、物证，还有你此刻的失态，都已说明了一切。韦大人，此案真相大白，还请大人定夺。”

韦大人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景明，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沈知意，最后对上萧煜珩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来人！”韦大人一拍惊堂木，“将罪犯张景明及同谋（二皇子侍妾）拿下，打入天牢，待上奏陛下后，秋后问斩！”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瘫软在地的张景明拖了出去。他凄厉的咒骂声在大殿内回荡，最终消失在门外。

一场惊天冤案，就此反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沈知意的身上。这个刚刚还被视为死囚的贱籍仵作，此刻却像一位执掌乾坤的神明，仅凭一番匪夷所思的言论和操作，便扭转了整个局面。

“沈……沈知意，”韦大人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你……你为本寺洗刷了冤屈，为皇子殿下查明了真相，功不可没。”

沈知意微微垂眸，道：“大人言重了，草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萧煜珩却突然开口，他上前一步，站到沈知意身边，目光扫过满堂惊愕的官员，朗声道：“韦大人，诸位同僚。沈姑娘的验尸之术，远超我等认知，堪称神技。如此人才，若只以‘贱籍’待之，岂不是我大唐的损失？”

他话音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韦大人：“萧某斗胆，请韦大人上奏陛下，破格提拔沈姑娘为我大理寺‘特邀验尸官’，享朝廷俸禄，专司查验各类奇案、疑案！”

“什么？！”

“特邀验尸官？”

满座哗然！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仵作在朝廷体系中地位极低，几乎与奴仆无异，而“特邀验尸官”，这意味着她将拥有正式的官职，与他们这些官员平起平坐！

韦大人也吓了一跳：“萧少卿，这……这恐怕于理不合啊……”

“何为理？”萧煜珩寸步不让，“能为死者伸冤，为朝廷分忧，便是最大的理！难道我等要因循守旧，让真正的人才被埋没，让冤假错案继续发生吗？”

他的气势咄咄逼人，让韦大人一时语塞。

沈知意心中微动，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萧煜珩。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此刻正为了她的一个提议，不惜与顶头上司和满朝同僚对峙。这个男人，看似冷漠，骨子里却有着一种不为人知的正直与魄力。

“草民多谢萧少卿抬爱，”沈知意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只是草民出身卑微，恐难当此重任。”

“你担得起。”萧煜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草民。”

他再次看向韦大人，语气斩钉截铁：“此事，萧某会亲自向陛下禀明。若有任何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言罢，他竟直接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大理寺少卿身份的绯色官袍，披在了沈知意单薄的肩上。

宽大的衣袍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隔绝了大殿内的寒意和那些探究、嫉妒的目光。

这一个举动，无异于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女人，我保下了。

韦大人看着这一幕，知道萧煜珩是铁了心了。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依你所言。沈知意，你且先在大理寺歇息，待陛下旨意下来，再行任职。”

一场风波，终以沈知意的完胜告终。

退堂后，萧煜珩将沈知意带到了一间雅致的偏院。

这里显然是他平日里处理公务或歇息的地方，陈设简单却不失格调。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坐吧。”萧煜珩示意她在桌旁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沈知意没有推辞，将身上的官袍脱下，递还给了他：“多谢萧少卿。”

“不必言谢。”萧煜珩接过官袍，却没有穿上，只是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他看着她，眸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沈姑娘，你的验尸之术，当真……是家传？”

沈知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起眼帘，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是。家师曾云，此术过于惊世骇俗，不可轻易示人，否则必招来杀身之祸。今日若非生死关头，我也断不敢用。”

她半真半假地撒了个谎，将一切归功于一个神秘的“家师”。

萧煜珩深深地看了她几秒，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是萧某唐突了。”

他没有再追问，这份恰到好处的信任，让沈知意心中微暖。

“不过，”萧煜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你已是我大理寺的人，有些规矩，还是要说清楚的。”

“请讲。”

“第一，你的验尸之法，可以保密，但案件的结果，必须如实上报。”

“第二，大理寺内人际关系复杂，今日之事，必然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你要好自为之。”

“第三，”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以后在公堂之上，说话可以不必那么……直接。给别人留点颜面，也是为自己留条退路。”

沈知意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萧少卿，我只是个仵作，我的职责是让尸体开口说话。尸体不会说谎，我也一样。至于颜面……那些草菅人命、构陷同僚的人，不配拥有。”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骨子里的骄傲和锐利。

萧煜珩看着她明亮的眼眸，竟一时语塞。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欣赏这个女人的“不好惹”了。

就在两人气氛稍显缓和之际，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卿大人！不好了！”一个捕头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城西梨园班出事了！”

萧煜珩脸色一沉：“何事惊慌？”

“梨园班的台柱子，那个唱花旦的‘玉怜心’，在后台离奇死了！”捕头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死状……死状极其诡异！脸上带着笑，身上没有一点伤，就跟……就跟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魂魄一样！”

“脸上带着笑？”沈知意眉头一挑，法医的本能让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是的！”捕头连连点头，“而且……而且梨园里的人都说，是梨园里的皮影戏闹鬼，玉怜心是被皮影鬼给索了命去了！”

“胡言乱语！”萧煜珩怒斥一声，随即站起身，沉声道：“备马！我亲自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依然坐在桌旁的沈知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沈验尸官，敢跟我去看看，这长安城的‘鬼’，究竟长什么样吗？”

沈知意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萧少卿，带路吧。”

“我的手术刀，已经很久没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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