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返回时间到了

莉瑞亚冲出洞穴，爸爸妈妈正朝她走来，脸上带着“时间到了”的表情。

“爸爸！妈妈！看那边！”她指着那个山谷的方向。

但他们看过去时，水面上的光影已经变了。彩虹色的油彩还在，但那个符号消失了，只剩下普通的光影摇曳。

“看什么？”妈妈问。

“那里……刚才有……”莉瑞亚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她看到了一个可能意味着地球曾有更古老文明的标记？说那里有一种不寻常的晶体？

她说不出口，因为时间没有了。

适配服的内置通讯器发出柔和的、但不容忽视的提示音：“请注意：距离必须返回时间还有五分钟，请所有人员立即开始返回登陆点。”

“走吧。”爸爸牵起她的手，“该回去了。”

莉瑞亚被拉着往回走，一步三回头。那个山谷，那池水，那簇晶体……她脑子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适配服通讯频道里同时响起船长急促到几乎变形的声音：

“紧急通知！所有地面人员注意！未预见的太阳风激波提前抵达！强度超出预测值三个数量级！地球磁层将在四分钟后开始剧烈扰动！所有人员，立即、全速返回！飞船必须在九十秒内紧急升空！重复：九十秒内！”

恐慌瞬间炸开。

人们开始奔跑。爸爸妈妈也拉着莉瑞亚开始跑。小径湿滑，莉瑞亚差点摔倒，被爸爸一把拉起。

“快点！”妈妈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慌。

他们跑过石林，跑过水塘，跑向那片开阔的降落区。舷梯还架在那里，但已经在缓缓收回——飞船等不了所有人。

莉瑞亚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是跟着跑，背包在身后剧烈摇晃，暖暖在里面震动得像要炸开。

然后她看到在他们必经之路的旁边，石林的另一个缝隙里，她再次看到了那彩虹色的水域光芒。

而这一次，光芒中不仅有那个符号。

还有一对智慧生物的明亮眼睛。只是短暂浮现，注视着她，然后消失。

莉瑞亚猛地停下了脚步。

“莉瑞亚！”爸爸回头喊。

“我……我的东西掉了！”莉瑞亚脱口而出，手指向相反的方向，“背包的扣子！我回去捡！”

“没时间了！快点！”妈妈尖叫。

“马上！”莉瑞亚已经转身往回跑，“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就来！”

这是她生来第一次对爸爸妈妈撒谎。

她跑向的不是什么掉落的扣子，而是那个缝隙，那双眼睛，那个标记。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有一股力量在拉扯她，比恐惧更强大，比理智更原始。

她钻进了一个很窄的石缝，因她身材小，刚好能钻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条隐蔽的小径，通往那个山谷。

她听到了身后爸爸妈妈撕心裂肺的呼喊，听到了飞船引擎开始预热的轰鸣。

但她没有回头。

她跑到山谷边缘，看向那池彩虹色的水。水面平静，倒映着天空。没有眼睛，没有符号，只有光。

然后她听到了倒计时。

这倒计声，不是来自适配服，因为这时的适配服信号消失了。而这声音来自于……地下？来自那池水？一种低沉的、震动地面的脉动计数。

五。

四。

暖暖从背包里跳了出来。不是莉瑞亚拿出来的，是它自己挣脱了背包，滚落在地上。

三。

晶体开始发出自内而外的、柔和的蓝色光芒。

二。

莉瑞亚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空间褶皱异常不是意外。太阳风激波不是意外。就连这次地球停留，可能都不是真正的“补偿”。

这是一个测试。一个选择。

一。

暖暖一下滚入那池彩虹色的水。在接触水面的瞬间，它就溶解了，化作无数光点，沉入水底。同时，水面上浮现出一行发光的文字，这不是木星上的文，更不是地球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宇宙通用的符号语：

“种子已接收。萌芽协议，正式启动。”

此时，飞船引擎的咆哮声达到顶峰。

莉瑞亚转过身，看到观光船从降落点已经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消失广阔的云层之中。

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石林的声音。

只有水轻轻拍打石壁岸的声音。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内心深处，一个微小但坚定的声音：

“现在，你要学会如何成为一颗种子。”

她低头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银灰色外星服装的小女孩，独自站在一个陌生的星球上。倒影对她眨了眨眼。

那不是她的动作。

莉瑞亚深吸一口气——直接呼吸了地球的空气，没有通过适配服的过滤。空气进入肺部，有点凉，有点甜，充满生命的味道。

她没有窒息，也没有出现过敏。

仿佛她的身体早就准备好了。

她看向天空，看向木星的方向，轻声说：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必须留下。”

“这里有我需要知道的很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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