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机会真来了

什么机会？莉瑞亚不明白。但她感觉到背包开始微微发热，不是很烫，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温暖。

广播再次响起：“我们已成功避开空间褶皱区。新航线已锁定。地球近轨停留时间：二十分钟。请所有乘客返回座位，系好安全装置。准备进行短途超空间跳跃。”

船舱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切换到航行模式。乘客们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爸爸牵起莉瑞亚的手，走向他们的家庭座舱。

在走廊里，莉瑞亚忍不住问：“爸爸，空间褶皱异常……很罕见吗？”

爸爸沉默了几秒。“罕见到我在木星太空服务局工作了三百年来，只见过两次记录。”他说，“而且那两次都是发生在远离文明星系的深空区域。在太阳系内轨道发生……”

他没说完。但莉瑞亚听出了未说出口的话：这不太正常。

座舱的门在身后滑闭。莉瑞亚被安排坐在靠窗的位置，爸爸妈妈坐在她两侧。船体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超空间引擎预热的声音。

“准备，三，二，一——”

窗外的一切突然拉伸成一条模糊的光带，人在里面有一种向不停地后退、拉长、扭曲的感觉。

此时，他们的家乡木星巨大的身影在视野中坍缩成一个光点，然后消失了。星辰变成彩虹色的线条，在黑色的画布上肆意流淌。

莉瑞亚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抱紧背包，闭上眼睛。

暖暖贴着她的身体，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暖意。在那暖意中，她仿佛能感觉到像心跳，像歌声一样……频率，觉得有点遥远，但很清晰。

超空间跳跃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当莉瑞亚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换了一片天地。

木星不见了。巨大的气态行星、旋转的云带、暗红色的风暴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占据了大半个舷窗的蓝色星球。

正是地球。

比从木星轨道看起来要大了无数倍，真实得令人窒息。

莉瑞亚屏住呼吸。

她看到白色的云团像蓬松的棉花糖，在蓝色背景上缓缓飘移。看到云层缝隙间露出的陆地轮廓，褐色、绿色、绵延起伏。看到两极覆盖着白色的冰冠，像给星球戴了顶小小的帽子。

“哇。”她只能发出这一个音节。

“很漂亮，对吧？”妈妈的声音很温柔，“现在你理解为什么古地球文化中，有那么多人把他们的星球称为‘母亲’了。”

“它好像是活的。”莉瑞亚喃喃道。

确实，从这么近的距离看，地球不是一颗静止的星球。云层在流动，风暴系统在形成和消散，昼夜线在缓缓推移，这的确是一颗活着的星球。

“全体乘客注意。”船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轻松的语调，“我们已经稳定在地球同步轨道上。外部环境扫描完成：大气成分、辐射水平、引力参数均在木星公民安全耐受范围内。作为本次意外改道的特别补偿，并且因为地球当前处于文明接触观察期——”

莉瑞亚的心脏开始狂跳。

“——我们将开放一个非常规的、限制性的地面游览机会。由于行星环境适配服数量有限，只有前二十个报名家庭可以参与。地面停留时间：二十分钟，绝对精确。二十分钟后，无论任何情况，飞船必须离开。重复：二十分钟后必须离开。”

船舱里炸开了锅。乘客们纷纷调出报名界面，手指在空中疯狂点击。

莉瑞亚转向爸爸妈妈，眼睛里闪烁着恳求的光芒，头发末梢泛起明亮的金色光点——那是木星人极度渴望时无意识发出的生物光信号。

“拜托了。”她用尽全力说出这三个字。

爸爸看着妈妈。妈妈看着爸爸。然后他们同时看向莉瑞亚。

“二十分钟。”爸爸竖起两根手指，“一步不离。绝对遵守时间。答应吗？”

“答应！”莉瑞亚用力点头，头发在空中飞舞，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光痕。

妈妈叹了口气，但嘴角带着笑。她调出家庭数据屏，手指划过报名界面。一个绿色的确认标志亮起。

“家庭编号07，报名成功。”系统发出悦耳的提示音，“请前往三号气闸舱领取并穿戴行星环境适配服。地面停留倒计时将在适配服穿戴完成后开始。”

去地球旅游，太棒了！

莉瑞亚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跳下座位，紧紧抱住背包。

暖暖在里面震动得像是有了自己的心跳。

去地球了，去地球了。

三号气闸舱里已经挤满了兴奋的木星乘客。大家排队领取银灰色的环境适配服——轻便贴身的款式，看起来就像一套高级运动服，但内嵌了完整的生命支持系统、通信装置和定位信标。

“请大家记住，”发放装备的技术人员严肃地说，“适配服的供氧和辐射防护只能维持二十五分钟，系统设定会在二十分钟时开始强烈提醒。不要试图修改或超时，地球上的大气对我们来说还是太‘活跃’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离开适配服的生物防护场范围。地球微生物环境和我们完全不同，一次暴露就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生理反应。明白吗？”

大家纷纷点头。莉瑞亚也用力点头。

她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套小号适配服。布料入手冰凉，但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她穿上了它——衣服自动贴合身体曲线，颈部升起一个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防护罩。

“通讯测试。”爸爸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清晰得就像站在身边说话。适配服内置的通讯系统已经激活。

“听到了。”莉瑞亚说。

“很好。”这是妈妈的声音，“现在听好，莉瑞亚。二十分钟。我们下去，看看风景，拍几张照片，然后就回来。明白吗？”

“明白。”莉瑞亚再次保证。

但她放在背包上的手微微收紧。暖暖透过布料传来一波温暖的脉冲，短，长，短，短。

又一个新的编码。

这次的意思应该是：“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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