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觉醒系统

林渡“看”着眼前悬浮的那卷散发着古朴微光、边角甚至有些残破的玉简，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玉简上方，几个歪歪扭扭、却带着不容置疑道韵的古篆缓缓浮现：【大千寰宇至尊无上债……咳，修炼辅助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修炼辅助系统？

林渡心头一跳。身为一个穿越到这个玄幻世界三年，依旧在练气三层原地踏步、受尽同门白眼、连外门杂役弟子都能踩上两脚的“资深”废物，他对“系统”“金手指”这类词汇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难道……苦尽甘来？传说中的外挂，它终于到账了？

狂喜的情绪尚未完全升腾，玉简上的字迹又变了，像是有人心虚地擦掉了重写：【经检测，宿主灵魂契合度达标，现绑定‘满级修炼体验系统（典藏欠费版）’。系统加载中……】

满级修炼体验！典藏版！

这几个字眼如同惊雷，炸得林渡神魂都在颤抖。他甚至已经幻想出一幅画面：自己一朝顿悟，修为如坐火箭般蹿升，拳打内门天骄，脚踢宗门长老，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迎娶圣女……

【加载完毕。新手礼包发放：天道筑基感悟（体验版，时长三息）。】

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念瞬间灌入林渡识海，仿佛将他短暂拔高到云端，俯瞰大道根基的构筑。那感觉美妙绝伦，难以言喻。但，三息，真的只有三息，快得如同错觉。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沉重、令人窒息的信息流蛮横地冲了进来，直接在林渡“眼前”炸开，化作一张金光闪闪、却透着无尽寒意的“账单”。

【系统初始激活债务：一亿下品灵石。】

林渡：“……”

【检测到宿主当前修为：练气三层。为保障债务追缴可持续性，已自动为宿主开启‘修为锁’。还清债务前，宿主修为无法自主提升。当前解锁进度：0/100000000。】

林渡：“？？？”

【请宿主努力还债，早日解锁完整版满级修炼体验。温馨提示：债务每日产生滞纳金，按当期未还总额万分之一累计。逾期未还，将启动‘强制清偿程序’，包括但不限于：随机剥离已习得法术、抵押储物法器、征用洞府产权、乃至抽取灵根本源等。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林渡：“！！！”

识海里一片死寂。那玉简微微发光，一副“我已经介绍完毕你自己看着办”的模样。

林渡的神念剧烈波动，几乎要冲破识海。狂喜、期待、震撼、茫然……最后全部坍缩成一种冰冷的、荒谬的、想要骂遍诸天神佛却不知从何骂起的虚无感。

满级修炼体验？典藏版？我体验你大爷！这特么分明是个高利贷系统！还是个绑定了就强制上岗、不还钱就让你生不如死的黑心高利贷！

一亿灵石……把他卖了，不，把整个青云宗上下全卖了，看能不能凑出个零头？

修为锁……练气三层，锁与不锁，有什么区别吗？啊？！

滞纳金？强制清偿？剥离法术？抽取灵根？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林渡猛地睁开眼，从简陋床铺上弹坐起来，冷汗已经浸透了粗布衣衫。窗外天色微明，杂役弟子们开始活动的细微声响传来，提醒着他残酷的现实并未改变。

不，改变了。变得更操蛋了。

他尝试搬运体内那可怜的、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的灵气。往日虽然缓慢，但总能沿着固定路线运行一个小周天。此刻，灵气运行到某个关窍，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纹丝不动，彻底停滞。

修为锁，是真的。

林渡瘫坐在硬板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漏风的屋顶。完了，全完了。穿越一场，没成龙傲天，先成了“负翁”，还是修仙界有史以来可能最惨的“负翁”。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日光变得刺眼。林渡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望没用，等死更没用。系统虽然坑爹，但那个“三息筑基体验”……还有玉简本身，似乎并非完全无用？

他重新将心神沉入识海。那卷残破玉简依旧悬浮着，散发着微光。他小心翼翼地用神念触碰。

【宿主：林渡】

【修为：练气三层（锁定）】

【债务总额：100，000，000下品灵石（持续计息中）】

【可用功能（因债务未清，部分功能受限）：】

【1.基础扫描（可模糊感知方圆十丈内生命体基础情绪与执念，消耗神念）】

【2.意念投影（初级）（可将宿主意识模糊投影至指定生命体梦境边缘，进行低信息量交互，消耗神念与少量灵石）】

【3.典藏知识库（未解锁，需清偿部分债务）】

【……（更多功能待解锁）】

林渡的目光死死钉在第二条上。

意念投影？入梦？低信息量交互？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绝境中闪着微弱磷火的念头，如同滑腻的毒蛇，悄悄钻进了他的脑海。

给人……托梦？

去梦里……做点“咨询”？

收点……咨询费？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太离谱，太掉价，太……不像个正经修仙者干的事。可看看那冰冷的一亿债务，看看自己这被锁死的练气三层修为，还有那每日跳动的滞纳金……

“正经修仙”能解决这些问题吗？显然不能。

“脸面”和“可能的生路”之间，林渡只犹豫了不到三息。

干！必须干！反正脸面这玩意儿，在青云宗他早就没有了！

目标选择很重要。同门师兄弟？穷鬼，pass。外门长老？抠门且警惕性高，pass。青云宗宗主？怕是梦没托成，先被护山大阵的反震之力弄成傻子。

他将目光投向了青云宗山门之外。离此三百里，有一中等宗门，名曰“赤霞宗”。赤霞宗掌门夫人，据传闻，娘家颇为豪富，且这位夫人本人……似乎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嗜好”与“烦心事”，是山下坊市茶馆里经久不衰的谈资。

就她了！

选定了目标，接下来是“作案工具”。意念投影需要消耗神念和少量灵石。神念他省省还能挤出来一点，但灵石……林渡摸遍全身，又翻遍了这间简陋居所的每个角落，只找到三块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的下品灵石碎渣，以及十几枚凡人用的铜钱。

“启动资金”匮乏到令人心酸。

他握着那三块灵石碎渣，心疼得嘴角直抽。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识海中的玉简上，锁定了关于“赤霞宗掌门夫人”这个模糊概念，并注入了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咨询收费”意念——不敢多要，怕把“客户”吓醒或引起警觉。同时，狠狠心，捏碎了一块灵石碎渣。

微弱的灵气散开，大部分逸散到空气中，只有一丝被玉简抽取。

【意念投影启动中……目标定位……通道构建……】

林渡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出一丝极细极淡的虚影，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跨越了空间，投入一片浑沌、驳杂、充满各种色彩与情绪碎片的光晕之中。这里似乎是无数梦境交织的边缘地带。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堆积如山的华美衣裙、闪耀的珠宝首饰、一张俊朗却带着不耐烦表情的男子面孔（疑似赤霞宗主）、还有几张或谄媚或嫉妒的模糊女子面容……

纷乱的思绪片段飘过：“……新到的东海鲛绡……宗主又去了三姨娘那里……娘家兄长上次说的那批矿脉……该死的，最近皮肤好像有点暗沉……”

林渡稳住那缕虚影，不敢深入，只在这梦境的边缘，竭力凝聚起一丝庄严肃穆（自以为）、又带着飘渺神性的意念波动，朝着梦境核心那团代表掌门夫人主意识的光团，“发送”了一段极其简略、直接的信息：

“执念可解，小厄能消。明日卯时三刻，青云宗山门以西三里，老槐树下，置一锦盒，内放灵石百块，可得机缘一语。”

信息发出，林渡立刻感觉到神念剧烈消耗，虚影迅速变得不稳定。他不敢多留，迅速切断联系，意识嗖地一下缩回本体。

“呼……呼……”

林渡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淋漓，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连续挑了三天大粪。神念消耗远超预计，那感觉比连续三天不睡觉还难受十倍。捏碎的灵石碎渣，灵气也浪费了大半。

“亏大了……要是那女人不信，或者舍不得一百灵石……”林渡眼前发黑，心头滴血。这可是他近乎全部的家当和巨大的精神投入啊！

这一夜，林渡在辗转反侧、头痛欲裂和对未来的巨大担忧中度过。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林渡！林渡！快出来！出大事了！！”

急促的拍门声和同院杂役弟子变了调的惊呼将林渡从浅眠中惊醒。他一个激灵坐起，心脏狂跳。

难道……东窗事发？赤霞宗打上门来了？

他强作镇定，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是同屋的李二狗，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山门方向，结结巴巴：“外、外面……山门外……堆、堆满了……我的天老爷……”

林渡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外跑。穿过杂乱的外门弟子居住区，越靠近山门，人声越是鼎沸，惊呼声、议论声、抽气声响成一片。

等他挤到山门附近，扒开围观的人群，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瞳孔缩成了针尖。

只见青云宗那算不上恢弘的山门牌楼前，原本的空地、小径、甚至旁边的山坡上，已然被一片耀眼的“浪潮”淹没。

那不是人潮。

是货潮。

一抬抬、一杠杠、一箱箱……密密麻麻，蜿蜒排列，几乎看不到尽头。每一抬都披红挂彩，系着大红的绸花。沉重的檀木箱子敞开或半敞着，里面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来：

拳头大小的东海夜明珠垒成了小山，莹润的光华即使在晨光下也清晰可见；整匹整匹流光溢彩的云霞锦、鲛人绡，随意堆叠，在微风下泛着梦幻般的色泽；赤金嵌宝的首饰头面，琳琅满目，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灵气盎然的玉器摆件、古朴大气的古董花瓶、甚至还有几株栽在玉盆里、叶片如同翡翠般的灵草……

这些物件上，大多贴着大红的“囍”字，或者绑着红色的丝带，分明是……嫁妆！而且是规模极其惊人、豪奢到难以想象的嫁妆队伍！

山门前，青云宗的值守弟子已经彻底傻眼，手足无措。闻讯赶来的外门执事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更多弟子从山上涌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从天（确切说是从山外）而降的泼天富贵。

在这片“嫁妆海洋”的最前方，站着几个身穿赤霞宗服饰、但表情比青云宗弟子更加懵逼、更加惶恐的修士。为首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个明显是临时找来、不甚起眼的黑色小锦盒，额头上全是汗，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过拥挤、喧闹、穿着寒酸的青云宗外门弟子人群时，林渡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赤霞宗管事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或者说，完成了某个必须完成的仪式。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显得平稳庄重，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赤霞宗奉掌门夫人谕令，特来……特来下聘！”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在死寂的山门前，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下聘？！”

“赤霞宗给我们青云宗下聘？！”

“谁？给谁下聘？聘礼……这、这些都是聘礼？！”

“疯了……一定是疯了……”

人群轰然炸开，声浪几乎要掀翻牌楼。无数道震惊、狂喜、贪婪、疑惑的目光在空中交织。

那管事对周围的混乱恍若未闻，或者说已经麻木。他紧紧抱着那个黑色锦盒，目光再次扫过人群，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和急切，按照来之前夫人千叮万嘱（近乎尖叫着命令）的话，继续高声说道：

“夫人有言，此锦盒，需当面交予……交予‘有缘之人’！”

他的目光梭巡着，掠过一张张或激动或茫然的脸，最后，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某种指引，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恰好与躲在人后、脸色苍白如鬼、眼神呆滞的林渡，对上了一瞬。

林渡猛地低下头，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那管事的声音和眼前无边无际的“嫁妆”在疯狂旋转。

掌门夫人……赤霞宗……下聘……有缘之人……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反复炸响：

完了。

托个梦，怎么把人家掌门夫人的嫁妆……全给“托”过来了？！

那黑色锦盒里装的……该不会就是……他“要求”的一百块灵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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